医疗系统建设和文化系统建设已经定下援建方向。
政务院的批复文书盖了章，联合委的确认函也回来了。
每一项都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相比这些需要一年半载才能逐步见效的大工程，在大唐兴建广播电台的技术方案已经成熟得多。
总站设备由现代直接提供，有线广播线路和村级小型供电设备也都有现成产品，唐方真正需要完成的工作主要是组织施工培养操作人员和建立管理制度。
换句话说，大唐暂时还不能让铁路一夜通到洛阳，却可以先让李唐高层的声音沿着电线先于铁轨抵达大唐各地。
李承乾坐在文化宣传部的公廨里，面前摆着三叠材料。
最右边那叠是节目名单草稿，写了二十来个节目意向，有的连名字都还没定。
最左边那叠纸上都写着某某部门申请优先播出的理由，厚度快赶上一本农事指南。
礼部说朝廷礼仪宣讲事关纲常应当首播，农业部说农时指导关乎秋收民生不能延后，工部说铁路施工注意事项涉及万千民夫安危必须排在前面，连太史局都递来一份说天文历法讲解对百姓生产生活影响重大，建议在每日清晨优先播出。
李越之前只给了两个方向：文化宣传不能在长安城内自说自话，朝廷既然要建立广播电台，就要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听明白。
李承乾信心固然很足，但还是低估了文化建设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他顶着发懵的脑壳把申请材料重新分类。
这时候门外内侍说长乐公主在外候着，想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放下笔。
“请进来。”
长乐进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份曲谱，后面跟着宫中乐师苏蔓抱着卷装饰精美的乐谱底稿。
长乐给兄长行了礼把曲谱放到桌上。
“兄长，我听说文宣部在筹备广播电台首批节目，我想为开播献歌一首，若是兄长觉得合适我想参加录制。”
李承乾把曲谱拿起来看了看，苏蔓在旁说道：“殿下，公主这几日专程练习十分用心。”
李承乾把曲谱放回桌上看向妹妹。
长乐的眼睛亮闪闪的十分期待。
他想了想开口道：“妹妹这番心意，为兄我领了。”
长乐微微一笑。
“那兄长是——”
“但首日广播节目必须经过统一的审核流程。”
长乐脸上的笑容消失。
李承乾语气仍然温和：“广播局这边正在设立节目审核制度，所有节目由节目组审查后，再报文化宣传部备案，最后确认播出时间。”
“丽质你若是参与也要经过这套流程，不能因为是公主便绕过审查。”
长乐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曲谱，手指轻压纸边嘀咕道。
“小气...”
李承乾完全没理他接着说道：“文艺栏目正式开设之后，我答应你可以让你参加选曲，但排不排要看节目组的意见。”
苏蔓在旁边悄悄低下头。
长乐沉默了片刻把曲谱拿了回来，行了个礼。
“妹妹明白了。”
她的语气里有点失望但没埋怨，转身和苏蔓一起走了出去。
方案复核的会在政务院偏厅召开，李越迟了一刻钟。
他进门的时候，李承乾坐在主位正在翻广播局汇报的线路进度，桌边是马周递来的草拟节目大纲。
李越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眼图纸。
图上标着长安至蓝田、咸阳、鄠县的三条有线广播主干线，沿线标注了电线杆位置、转接节点和各村的拟装扩音点。
旁边还有一张村级供电方案概图，标了水力、风力、太阳能三套备选方案的适用地形。
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的援助人员陈平先开口。
“表面上看大唐在建一家广播电台，但实际上是在架设第一张向县乡村延伸的基层电力和通信骨架。”
他用铅笔在图上点了几处。
“长安周边虽然已经有发电厂和部分输电线路，但远离城镇的村落不可能立刻接入完整电网。”
“广播工程可以先在村级建低功率微电网，以广播通信和少量公共设备为主要负荷，为日后扩大供电留好接口。”
他说完后马周把那份草拟大纲推过去。
“新闻与农事还有紧急通告这类优先，娱乐和文艺后续再跟进，报纸现有的稿源可以转供早期新闻节目，短期内够用。”
李越在旁偶尔点头。
电线杆的架设方式在图纸最后一页。
最上层是村级供电线路，下方分层铺有线广播和通信线路。
陈平说完这些顺口提到了一个问题。
“建议村中扩音设备有两个权限，一是接收大唐人民广播电台的总站节目，二是在授权后切换至本地话筒，由县衙或里正发布自然灾害和战争动员等紧急消息。”
“如此一来，可以控制内容播出者和时间，紧急插播以外的地方播音内容都需留档备查。”
李承乾在大纲边写了一行：中央广播不得擅自切断，本地广播不得替代中央广播，当地里正不得把公共喇叭变成个人训话工具。
写完抬头看向李越。
“王兄，这套方案若真铺遍大唐，皇帝诏令和政务院政令便能从长安直接传到村中。”
“过去一封诏书送到州县要誊抄，县吏要转送，里正还要召集百姓宣读，中间任何一层拖延或改动百姓最终听到的内容都可能与长安发出的本意不同。”
李越放下茶杯说道。
“不错，广播可以快速传递信息，但不能代替官吏执行政令。”
“百姓知道朝廷说了什么和官吏把政令真正落到村里是两件事，这两件事都要做好。”
李承乾点头没有多说，把这句话原样记在纸上。
李越没有为这项工程另外请示远在西域的李世民。
监国太子与政务院已经具备相应的决策权限，广播工程又属于此前批准的民生援建范围，继续层层请旨反而违背监国制度的意义。
李越直接签字后按正常军政通信告知李世民。
行营那边收到奏报是傍晚，王德进帐递了折子，李世民看了两行让王德接通长安的视频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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