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巷中僵持，赵启波从酒楼探出脑袋瞧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了过来。
“哥，你别犯傻了。”
他扯住赵盼迪胳膊。
“冷姑娘多好的女子，如今郑州谁不知道她跟你关系不寻常？你若不跟她说清，她也没法安心嫁给旁人，退一万步讲，咱们好歹来自现代，难道还真把什么风尘出身看得比人品更重？”
赵盼迪皱眉道：“我没那么想。”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赵启波望着堂兄，语气格外认真。
“你从小就照顾我，你对自家兄弟都这样，对喜欢的姑娘只会更好，她若嫁给别人你真能放心吗？”
这句话落下，赵盼迪再也无法回避。
赵启波顺势给他台阶，拉着他朝酒楼走。
“哥，走吧，人家冷姑娘已经等了许久，别让她以为你不愿见她。”
赵盼迪被堂弟拖出几步，终于没有继续抗拒。
黄子林跟在后面，伸手替他拍掉肩头薄雪。
“上楼之后别说那些自轻自贱的话，只说真心，听明白没有？”
“行，今天算我服你了。”
“待会儿还有你更服的。”
三人进入酒楼，沿木梯来到二层。
雅间房门推开时，冷凝弦立即站了起来。
赵盼迪跨过门槛抬眼望见她，脚步便像被钉住，他在工地上指挥数百人时从容利落，此刻却只会僵硬地点头。
“冷姑娘。”
“赵公子。”
冷凝弦也向他颔首，声音微颤。
众人依次落座后，雅间忽然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赵盼迪低着头反复揉搓手指，冷凝弦垂眸看着桌面帕角已经被捏出褶皱。
黄子林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
“都上来了，你倒是说话呀。”
赵盼迪抬头看了冷凝弦，又飞快移开目光。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不是挺能说吗？调侃别人时张嘴就来，怎么轮到自己便哑巴了？”
黄子林转向冷凝弦神色认真。
“冷姑娘，今日请你过来便是想让赵盼迪给你个交代，你们不能继续不清不楚地拖着，要么把心里话全部说开，要么就此撇清关系免得耽误对方。”
说罢，他盯住赵盼迪。
“赵狗，你到底喜不喜欢冷姑娘？”
赵盼迪喉结滚动脸色涨红。
“问你话呢。”
在众人注视下，他终于抬起头，直视冷凝弦的眼睛。
“冷姑娘，我确实喜欢你。”
冷凝弦眼中迅速浮起水光。
赵盼迪开了口，后面的话便渐渐顺畅。
“从郑州疫病那会儿，我看你病得那么重心里便总惦记着，后来你醒了我又怕自己说错话，让你觉得我趁人之危，离开郑州前我本想问你愿不愿等我回来，可你那时那么疏远我便以为你在拒绝我。”
“我不敢再烦你只能跟你告别，回到郑州后我其实去过听雪坊附近，却没敢进去，我怕你见到我为难也怕自己听见真正的答案。”
冷凝弦眼泪终于沿着脸颊滑落。
“赵公子误会了。”
她顾不得屋中尚有旁人含泪说道：“奴家并非不愿见你，奴家倾心赵公子已久只是自觉出身卑微，满身流言，实在配不上赵公子。”
“那日赵公子辞别奴家本想留你，又怕误了你的前程，后来听闻你回到郑州奴家日日盼着，却始终不敢登门。”
赵盼迪眼眶也红了。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奴知道赵公子心地宽厚，可奴怕你的亲族不容也怕旁人耻笑于你。”
“父母那边我会亲自解释...”
冷凝弦掩住嘴，泪水落得更急。
黄子林见二人终于开始互诉衷肠，悄悄向其余人使了个眼色。
他带着郑箐箐、赵启波与小翠退出雅间轻轻掩上房门。
来到一层高强立即迎上。
“黄兄弟，成了？”
“正在说，让他们多聊会儿。”
黄子林望向陈狗蛋。
“陈兄弟，外头都准备妥当了吗？”
“黄上仙放心，花在车里烟花也摆好了，街口那些兄弟都知道规矩，绝不会让人冲进来。”
陈狗蛋朝门外努嘴。
“围观百姓已经来了不少，酒楼门前刚搬出桌子茶摊客人便围过来了，听闻是赵工师向冷姑娘求爱其余的百姓都在往此处赶。”
等候期间，小翠兴奋得几乎站不住，时不时便朝楼梯口张望。
赵启波站在她身边低声问道：“你家姑娘平时也这么爱哭？”
“姑娘甚少在人前落泪。”
小翠轻声答道：“今日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说开，哭过反倒是好事。”
“我哥也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想必他心中也苦得很。”
两人说话时凑得颇近，偶尔目光相触，又各自带着笑意移开，郑箐箐将这点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点破。
楼上的哭声渐渐低去，隔着楼板偶尔还能听见笑声。
赵盼迪似乎讲起了大学与铁路营里的趣事，冷凝弦被逗得破涕为笑，片刻后又因他说起独自回到宿舍的寒夜而落泪。
黄子林耐着性子等了约莫小个时辰，才重新带人上楼。
推开房门时赵盼迪与冷凝弦已经坐得近了许多，桌上饭菜几乎未动，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神色却比先前轻松。
“看来聊得不错。”
黄子林笑着进门。
“如今彼此心意可都明白了？”
赵盼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黄子林故意啧了几声。
“赵狗啊赵狗，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在外头胆子那么大，什么玩笑都敢开，临到喜欢的姑娘面前竟能纠结成这样。”
冷凝弦脸颊微红柔声道：“黄上仙莫要怪赵公子，此事并非他的过错，是奴家过于疏离才叫他误会。”
“哟，这才说了多久便知道维护自家赵公子了？”
冷凝弦顿时红透耳根，低头不敢再答。
黄子林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话已经说开，接下来还有最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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