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看向保安室里屋的门。周大爷刚才出来说了几句话后,就打着哈欠回了里屋,门一关,再也没出来。
【他可能知道更多。】陈丽写道,【但他不敢说。说了就会被找到。】
【那我们去问他。】张扬写。
【不行。】林涵写下这两个字后,又补了一句,【现在去问,只会逼他说出禁忌词。到时候东西来了,我们三个都得死。】
【那怎么办?】
【等。等他自己愿意说。或者等我们找到让他“安全”开口的方法。】
纸条在三个人之间传了一圈,最后回到林涵手上。他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纸条的背面,印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迹,是印刷油墨。他把纸条翻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
那是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在纸上的:
【它们怕记录。怕不能被更改的东西。】
林涵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立刻翻看桌上其他寻人启事的背面。大部分都是空白,但有三张的背面,同样用针尖刻着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中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第一张:【照片能固定它们的脸。照相机是武器。】
第二张:【日记。写日记。今天吃的是米饭还是面条?记住了吗?它们记不住。它们记不住昨天。】
第三张:【别相信你的眼睛。相信你的手。手不会骗你。手会告诉你温度、质地、形状。眼睛只看到它们想让你看到的。】
林涵把这三张纸条摆在桌上,陈丽和张扬凑过来看。
“固定……照片……”张扬压低声音,“你是说,我们可以用相机拍照来识别它们?”
林涵点头。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不只是相机。任何能“记录”的东西——照片、日记、录音。它们怕被固定下来。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变”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写:【它们没有过去。它们只能活在“现在”。你记住昨天的事,它就记不住。这就是“遗忘你就输了”的意思——不是说你忘记它的样子你就输了,是说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你就输了。】
陈丽看完这段字,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她写:【所以辨别伪人的方法,是看它有没有“连续性”?看它能不能记住昨天发生了什么?】
【对。】林涵写,【但这个方法有一个问题——我们之间互相不熟悉。我不知道你昨天吃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共同的过去”可以用来验证。】
张扬写:【那怎么办?】
【找共同经历的事件。】林涵的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今天零点,我们在403醒来。这就是我们的共同起点。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记录每一件事。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这样到了明天,如果有人记错了,他就是那个。】
他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尖把纸戳了一个洞。
陈丽看着那个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张扬也点了点头,但他的手在抖。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很慢。慢到你能听到每一格“咔嗒”的声音。那种慢不是物理上的慢,是心理上的——当你极度恐惧的时候,时间会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被拉长。
凌晨两点。
外面的雾淡了一些。不是散了,是变薄了。透过雾气,林涵能看到小区中央花坛的轮廓了——那些枯死的枝条,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的手。
“有人。”陈丽突然说。
三个人同时贴到窗边。
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佝偻着。那个人的背弯得几乎折叠起来,双手垂在膝盖以下,像一只行走的猿猴。它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
它在扫花坛旁边的落叶。
凌晨两点,浓雾弥漫,一个姿势扭曲得像猿猴的人在扫地。
林涵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个人始终背对着他们,佝偻的身子一起一伏,扫帚在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拿砂纸在你心口磨。
“刘阿姨。”张扬说,“那个清洁工NPC。”
“你认识她?”陈丽问。
“刚才从403跑出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过她。她蹲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张扬咽了口唾沫,“她跟我说话了。她说‘新来的?别去3号楼,那里不干净。’然后她就拎着垃圾桶走了。”
林涵盯着窗外那个身影。它的姿势确实像人类——如果人类能把脊椎骨弯成九十度还若无其事地扫地的话。
“你觉得她是人还是那个?”陈丽低声问。
“不知道。”林涵说,“但我们可以测试一下。”
他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去。
“你疯了?”张扬压低声音喊。
“在规则范围内测试。”林涵头也没回,“不要直视她超过十秒,不要说出禁忌词。其它的,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扫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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