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动。她知道林涵说得对。
九分钟后，周文斌回来了。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右腿有点瘸，像是在洗手间里摔了一跤。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口袋鼓鼓的，能看到一个尖角的轮廓。
“拿到了。”他走过来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掏出银色十字架，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下。十字架大概十厘米长，银色的金属表面有一些暗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烟熏痕迹。链条已经断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十字架主体。
周文斌把它重新放回口袋，拍了拍。
“代价是什么？”林涵问。
周文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什么？”
“拿这个十字架一定有代价。影子和我说过，它会害死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林涵盯着他的眼睛，“你拿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周文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含混的话：“没什么大事。就……洗手间的镜子碎了，我出来的时候手被划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果然有一道口子，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发黑，不是正常的淤青颜色，而是一种焦炭似的黑色。
林涵看了一眼那道伤口，没有追问。他知道周文斌在隐瞒什么，但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上午十点。
宋雪开始出现幻觉。
起初只是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种从背后投来的、沉甸甸的视线，落在后脑勺上，像一块冰。她不断回头，但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闭着眼睛的老大爷和几个面无表情的NPC。
后来她开始听到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像有人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写字，一笔一划地写，每写一笔就有一个声音在念：
“宋雪……宋雪……你不该害我……”
她捂住耳朵，但声音没有变小，反而更清晰了。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是那个NPC的声音，昨天中午她给餐食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接过餐盒的时候对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就是这样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沙哑。
现在那个声音不再温柔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怨毒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低语。
“宋雪……你还我命来……”
“别回答！”刘薇在旁边按住宋雪的肩膀，“别开口，别回答！听到没有？不管它说什么，别开口！”
宋雪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流进嘴里，咸的。她没有开口，但她的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整张脸糊成一片。
中午十一点。
林涵找到了影子。
她坐在头等舱2A，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水，和一个没打开的餐盒。她看到林涵走过来，没有惊讶，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一点空间。
林涵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隔断的帘子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昨天说，你试了三次都没能活着下飞机。”
“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如果你每次都会死，你的记忆应该是每次死亡那一刻就终止了，但你对我说的话表明你记得每一次的死亡经过。”
影子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的问题很尖锐。”
“我是搞逻辑的。”
“好吧。”影子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身体靠在椅背上，“准确地说，我‘记得’的不是我自己的死亡经历，而是这个副本里所有死去的玩家的记忆碎片。这个副本会把每个死去玩家的记忆收集起来，拼成一个‘我’。所以我知道平安符在哪里，知道十字架在哪里，知道规则是什么——因为那些人都试过，都死了。”
“那你知不知道活着出去的方法？”
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让林涵心脏骤停半拍的答案：
“有一个方法，但需要牺牲一个人。”
“什么样的牺牲？”
“在降落前六个小时，鬼会进入‘狂暴’状态，不再受规则限制，直接追杀所有玩家。到那个时候，唯一的活路是——有一个玩家主动站出来，吸引所有鬼的注意力，让其他人跑到舱门等待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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