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找到物理上的出口，我们需要找到逻辑上的出口。”林涵闭上眼，“这个循环是基于视觉的。你的眼睛告诉你你在往前走，但实际上你在转圈。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不用视觉。”
“闭眼走路？”王小萌瞪大了眼，“那撞墙怎么办？”
“不会撞墙。”林涵睁开眼，看向老韩，“你有绳子吗？”
老韩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一捆尼龙绳——这是他从消防员时期保留的习惯，进任何副本都会随身带一捆，已经救过他好几次命。
“所有人用绳子拴在一起，排成一列，闭眼走路。”林涵说，“我在最前面，负责感知方向。其他人跟在我后面，双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睁眼。”
“听到什么？”可乐紧张地问。
“任何东西。脚步声、说话声、哭声、笑声。”林涵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循环是鬼制造的幻觉，而幻觉的目的是让我们‘看’。不看了，幻觉就失效了。”
“我反对。”老韩摇头，“闭眼走路太危险了。万一前面是楼梯，一脚踩空怎么办？”
“我会用手杖探路。”林涵从走廊的墙角捡起一根不知道谁留下的铁管——可能是之前某次探索时掉落的，大约一米长，沉甸甸的。“你们只要跟着我就行。”
老韩还想再说，苏晚开口了：“他说得对。规则类副本里的空间循环，九成以上是基于视觉的。闭眼是通过的最优解。而且我们有五个人，有绳子连着，就算林涵判断失误，我们也有机会拉住。”
老韩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绳子绑在每个人的腰间，结打得很紧。林涵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苏晚、王小萌、可乐，老韩在最后压阵——他的位置是最重要的，万一有人被什么东西拉住，他需要靠蛮力把人拽回来。
“闭眼。”林涵说。
五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
林涵迈出了第一步。铁管在身前左右扫动，敲击地面和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的地毯底下是金属板，铁管敲上去的声音会因下方结构不同而有细微差异。他在用声音绘制一张空间地图。
第二步。
第三步。
走了大约二十步，林涵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而是从后面——王小萌的方向。
有人在哭。
哭声很轻，像是一个小女孩在抽泣，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走廊的某个角落传来的，而是直接贴在王小萌的耳边响起的。
王小萌的手开始发抖，搭在林涵肩膀上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他的肩肉。
林涵没有停步。
他继续往前走，铁管依然在身前扫动，节奏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王小萌的脚步开始变慢，身体在往后缩，像是想脱离队伍往后跑。
“小萌。”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没有责备，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假的。别睁眼。”
“她……她在我耳边……”王小萌的声音碎成了几片，“她说‘陪我玩’……”
“别回应。”苏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同样低沉但平稳，“鬼物在循环中最常用的伎俩就是制造亲密感。它让你觉得它认识你、和你有关系。不要信。你在这艘船上没有任何熟人，除了我们四个。”
哭声突然变了，从抽泣变成了咯咯的笑声，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玩捉迷藏时找到了躲藏的人，发出那种“抓到你了”的愉悦笑声。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从身后传到身前，从左墙弹到右墙，最后汇聚成一声尖锐的叫喊——
“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王小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眼皮开始疯狂跳动，本能驱使她想要睁眼。人在听到“看看我”这样的指令时，大脑的默认反应就是去看。这是一个近乎无法抵抗的条件反射。
“别睁——”
林涵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搭上了王小萌的眼皮，用两根手指强行压住了她的眼睫。“现在，在心里数数。从一数到一百。数完之前，不准做任何事。”
王小萌的嘴唇在颤抖，但她开始数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破旧的风箱：“一……二……三……”
身后的笑声突然停了。
走廊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寂静。
林涵继续往前走。他的铁管扫到了一个拐角——声音变了，从敲击金属板变成了敲击木门。前面没有墙壁了，而是一扇门。
他睁开眼。
门。
一扇双开的橡木门，门上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油漆写着“A Deck”——甲板。
他们走出来了。
“可以睁眼了。”林涵说。
所有人睁开眼，看到那扇门，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难以置信。可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瘸一拐地冲过去推开门，海风——或者说某种类似海风的东西——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和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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