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武英殿,皇帝林琰一身戎装,立在巨大的辽东沙盘前。
长公主林黛玉静立一旁,手中捧着沉重的印玺。
乳母怀抱着年仅两岁的太子林崇。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抓向父亲铠甲上冰凉的甲叶。
“哥哥,此去辽东,务必保重。”林黛玉轻声道,指尖微微发白,“朝中之事,臣妹与内阁自当尽心。只是崇儿尚幼……”她望向幼儿,未尽之言化为一缕叹息。
林琰转身,伸手轻抚儿子软嫩的脸颊。林崇咿呀一声,小手攥住父亲的手指,仿佛不愿松开。
“正因他小,朕才更要为他打下一个太平江山。”林琰声音温和,眼底却似淬火的铁,“妹妹,朝政便托付给你了。”
“臣妹定不负所托。”林黛玉垂首,怀中的印玺沉如山河。
林琰的目光落回沙盘,指尖重重点在锦州与盛京之间:“佟泰基若回援,便是决战之机;他若不动,郑三槐便是孤军。
朕此去,一为提振士气,二为——”他话音一顿,如刀出鞘:“毕其功于一役。”
十日前,郑三槐奇袭营口的战报与佟泰基主力集结的消息同时抵京。
林琰当即决断:留黛玉辅政,亲率京营、宣府、大同十万精兵,星夜奔赴山海关。
此刻探马再报:佟泰基已率主力回援盛京,仅留十二贝勒佟济格领一万精锐监视山海关。
“佟济格……”林琰轻笑,“乳臭未干,也敢拦朕?”
寅时三刻,山海关城门轰然洞开。各色旌旗如烈火燎原,十万大军涌出雄关。
林琰头戴金凤展翅亮银盔,身披鱼鳞水银甲寒光流动,双臂鎏金环甲铿锵生辉,策马于阵前,腰悬天子剑,身后神机营火炮泛着冷光。
出关三十里,前锋已与佟济格侦骑接战。“豹韬卫骑兵掠阵,中军压上!”林琰令旗一挥,“碾过去!”
战局毫无悬念。佟济格虽勇,却难挡皇帝之威与兵力碾压。
楚军如雷霆席卷,水国防线顷刻溃散。佟济格在亲兵死护下,仅率千余骑北逃。
“不必追。”林琰勒马,遥望烟尘,“留他报信,乱佟泰基军心。全军疾行,直扑鞍山驿!”
他要赶在佟泰基与郑三槐纠缠时,给予致命背刺。
与此同时,盛京城外。郑三槐握着八百里加急,指尖微颤——不是惧,是滚烫的激奋。“陛下……亲征了。”
他深吸口气,扫视帐中诸将,“传令:固守阵地,广布疑兵,拖住佟泰基三日!三日后,便是决胜之时!”
第九日黄昏,一匹血马冲入大营。骑手滚落,递上染血密信:“锦州方向——动了!”
四字如雷:鱼已上钩。几乎同时,哨探飞报:水国大营异动,龙纛西移!
“终于来了。”郑三槐霍然起身,眼中锐光迸射,“按第二策行事!
陆战队继续围城,水师锁辽河——雷振、俞光,随我率八千精锐奔袭鞍山驿设伏!
沈炼,你领余部多树旗帜,装作大军仍在!”
“得令!”大军悄然调动。
盛京城头,庄妃远眺烟尘,那是佟泰基前锋的踪迹。
洪承畴立于身侧,神色凝重:“接下来三日最险。大汗必令我等出城夹击,若出兵,正中郑三槐下怀;若不出,战后必遭究责。”
“守城交由先生。”庄妃转身,目光如静水深流,“应对大汗……我来。”
她早已备好双全之说:洪承畴主张坚守,而她暗中组织死士,准备关键时开城接应——既全其“持重”,亦显己“忠勇”。
洪承畴沉默良久,目光仍落在远处的烟尘上,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东门第三望楼下的水门,守将为我旧部。
若事不可为……可由此出城,浑河十里外有渔船接应。”
言毕,他面容依旧沉静,唯有一向平稳持重的语调里,泄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仿佛这句话重逾千斤。
庄妃一怔,眼波微转,看向这向来以冷静克制着称的男子。
他并未回头,侧脸线条在城头烽烟映照下显得有些僵硬,那并非慌乱,而是一种深藏的、与身份不符的逾矩带来的紧绷。
“先生此番谋划,细致入微。只是……这份周全,是念着同殿为臣的旧谊,还是……”她话音轻巧,尾音却像羽毛般,似有若无地撩过某种不可言说的边界。
洪承畴依旧没有看她,只是下颌线似乎更紧了些,缓缓道:“臣所为,皆是为大局计。
娘娘身系一城安危,更是……维系将来关键之人,不容有失。”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可那过于刻意的“皆是为大局计”,反倒透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涩意。
她嫣然一笑,如冰裂初阳,却未再追问,只将暖意敛入眼底。
鞍山驿,两山夹谷,郑三槐的八千精锐已埋伏两日。
将士们默然嚼着干粮,擦拭刀枪,空气中弥漫着血战前的压抑。
“佟泰基前锋五千,距此三十里。中军三万在后二十里。”雷振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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