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透李利就蹲在粮田区北侧的地头了,他掐了一根穗头搓开看了看麦粒的饱满程度,壳色已经完全转黄了,指尖捻了一下壳皮干透了轻轻一搓就掉,露出来的麦粒颜色均匀饱满没有瘪粒,他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确认整片北侧地块的麦子全部进入了完熟期,回到灶台边蹲下来灌了半碗水说北边的今天能收完
李全从柴棚里拿出最后两把磨好的镰刀递了一把给李利,另一把自己攥在手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粮田区北侧走去,李飞跟在后面扛着一捆新搓的草绳,三个人在晨光里走进麦田的时候整片粮田区的麦子已经全部转成了均匀的浅黄色,穗头沉甸甸地垂着,日光从东边矮丘缺口处铺过来的时候穗面上的细芒被照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整片麦田像一块铺展开来的浅金色毯子沿着垄沟的纹理延伸到远处
镰刃切断麦秆的声响在北侧地块上依次响起来,李利走在前头从南往北推进,李全跟在他身后捆扎割倒的麦秆,李飞在最末端把捆好的麦捆一束束搬到地头堆放,三个人之间的间距配合得比前几回更顺了,割完一垄转到下一垄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日光从东边升到正头顶又往西边偏去,三个人沿着垄沟一路往前推着,脚底下踩过的麦茬地面在身后排成一道整齐的浅褐色硬茬
赵栓在午前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他把地头堆放的麦捆按李飞的排列方式重新码整齐了,拿草绳沿着垛顶交叉压了一道加固了绳结,几垛麦捆沿着粮田区边缘排成一道整齐的线,垛顶在日光底下泛着均匀的金黄色
午后的日头最烈的时候李利割完了北侧地块的最后几垄麦子,站起来直了直腰把镰刀搁在垄沟边上蹲下来歇了一会儿,右掌根那块镰刀柄磨出来的旧茧已经硬实了边缘也平了,他翻过手掌看了看那层茧皮的厚度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头帮着李全把最后一捆麦子码进垛里,拍了拍手上的麦壳碎末说全部收完了
李晓在灶台边听见粮田区那边最后一把麦秆被割断落地的声响,那道声响比之前几茬收割时听到的都要短促利落,收刀之后那片田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李全和李利从田埂上走回来的脚步声在干土面上响了一阵就停了,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粮田区的方向,整片麦田已经全部割完了只剩下齐整的麦茬一排排铺在地面上,那些金黄色的麦捆堆放在地头连成几道长垛,落日余晖从西边铺过来把垛顶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当天傍晚全聚居点的人几乎都参与了麦捆的整理和堆放工作,除了年纪太小的和走不动路的,李全带着李飞和赵栓把散落在地头的麦捆按不同的成熟批次分堆码好方便后续打场时按顺序处理,李利蹲在井台边把两把镰刀擦干净了晾在柴棚门口的架子上,王茗带着李大明和李小草在已经割完的麦茬地里走了一圈捡拾散落的穗头,两个孩子每人提着一只小竹筐蹲在地上一排排地往前挪,捡满一筐就倒进地头的大麻袋里再回去继续捡
姜玲在灶台上多添了一瓢水煮了一大锅稠粥,往锅里多加了一把干菜碎和一小撮新熬的粗盐,粥煮好之后锅沿泛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她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李大明蹲在灶台边吸溜了一口之后说今天的粥好稠,姜玲说因为麦子收完了该吃顿扎实的了
陈老头今天也走到了粮田区边沿,他拄着那根粗竹竿站在地头没有蹲下,看着那片被割完的麦茬地好一会儿没有动,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陈木匠在他身后不远处蹲着把最后一捆麦子码进垛里,站起来走到他爹旁边说收完了,陈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北墙根底下坐着了
陈木匠的儿媳领着丫头在水塘边洗着白天捡麦穗时沾上的碎叶屑,丫头蹲在塘边把手指头伸进水里划了两下,忽然她的手指头在水底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她用指尖戳了戳确定不是石头之后把手伸进水底把那东西捞了出来,是一块巴掌大的弧形瓷片,边缘圆润表面覆着一层水浸的苔痕,她拿手指头擦了擦苔痕之后露出底下灰青色的釉面在暮色里泛着细密的润光
丫头举着那块瓷片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递给李晓看,李晓接过去拿到灶膛火光底下翻过来看了看,瓷片的内壁和外壁都挂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釉面,釉色均匀温润,在火光底下能看见细密的冰裂纹理沿着釉面蔓延开来,边缘虽然被水浸泡得光滑了但整体弧度规整,底款的位置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的残存笔画
系统在李晓翻转瓷片看了第二遍的时候弹了一道扫描框出来,内容简洁直接,说该瓷片为早年官窑青瓷残件,釉面质地与工艺特征符合某一时期地方窑口的制瓷标准,底款残留的笔画可辨识出年号的部分字形,系统在扫描框底部加了一行备注说明瓷片年代相对久远,但残件本身不具备经济价值,作为历史信息留存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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