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恪默许。
秦璋派人去请云冉。
很快,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正厅外的庭院传来。
沈明恪目光不自觉移向门口,心跳渐渐加速。
即将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沈明恪欣喜的同时,心底竟然罕见地浮现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那是他的一场梦,她也会拥有两人共同的记忆吗?
若是云冉没有记忆,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明恪按捺住心中复杂的思绪,面色如常地端坐上首,依旧通身清冷矜贵。
云冉一进门,便对上了那双清冷的凤眸,她睫毛微微一颤,恭敬垂下眼睑,上前给沈明恪行礼。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沈明恪略微失神。
梦中的云冉一直穿着素净的宫女服,容貌自是倾城绝色,梦醒后沈明恪也记得她的模样,可存放在记忆里的人终究像是隔着一层纱,看不到摸不着。
今日的云冉却穿着艳丽绯红的绸缎新衣,裁剪得当的衣裙将她姣好的曲线勾勒出来,杏眼桃腮,玉貌花容。
活生生的人儿往厅堂一站,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沈明恪免了她的礼。
上首的位置一左一右分别坐了沈明恪和秦璋,云冉便坐到了下首的位置。
秦璋知道自己老娘是什么性子,跟云冉叮嘱一番。
“你刚嫁进来我就要离开,只怕娘会趁我不在给你立规矩,若娘太过分了,你便请太子殿下出面替你做主。”
“当然咱们也不能事事麻烦太子,小打小闹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娘大多时候也是有分寸的。”
不知为何,秦璋说完这话,便感觉太子殿下周身的气息都冷了。
沈明恪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清润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冷,“不麻烦,有事尽可来找孤。”
后半句,他是看着云冉说的。
云冉朝沈明恪不好意思地笑笑,“表哥关心则乱,我又不是第一天住在府里,婆母也是我的姑母,我们平日里相处还是和睦的。”
“哪好意思因为家里鸡毛蒜皮的事情给殿下添乱。”
她陌生的眼神让沈明恪一颗心渐渐往下坠。
她真的不记得梦境?
她不认识他?
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沈明恪许久没出声,虽然早就有过这个设想,可真正得知时,他依旧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沈明恪端起茶盏佯装喝茶掩盖住面上的失态。
待放下茶盏,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无论她记不记得他,她都是他的。
为什么他不梦到别人,单单梦到她,那便说明他们才是天定的姻缘!
他必须要徐徐图之,不能冒犯她,这次决不能把她吓到。
“夫人不必见外,孤刚醒来,手头上并没有多少要紧的事,若是遇到什么难题,夫人尽管来找孤。”
“哪怕是夫人要给秦将军寄信,也可转交给孤,孤府里养的海东青可日行千里,比驿站送信快多了。”
沈明恪一边说,心里的酸水一股股地往外冒。
秦璋真是命好……
云冉眼睛亮亮的,矜持地点点头,“那便多谢殿下了。”
秦璋马上要出发了,沈明恪也不好单独留下,两人一起离开松玉院。
沈明恪回东宫太子府,秦璋去拜别母亲,也出发去京郊的大营了。
沈明恪回到太子府,早有暗卫在等着他。
“殿下,属下已经将苏姑娘从小到大的生平过往查清楚了。”
暗卫将手中查出来的消息递上去。
沈明恪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眸色越冷,待看到苏父意图将还未及笄的云冉许配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当续弦时,沈明恪再也忍不住怒火。
砰的一声将手中信报重重砸在桌面上。
“好一个苏怀英,卖女求荣,既然待在通州太闲了,便给他换个不闲的地方当知县。”
调任一个七品知县,沈明恪只需跟吏部打个招呼,身处通州闵县的苏父便被调到了一处靠近北地的山旮旯当知县。
至于秦璋的母亲言氏,沈明恪查到言氏经常去寺庙礼佛上香为儿子祈福,便派人在秦府附近散播消息。
言氏听闻城外山头有一座古刹传承已有四百年,据说十分灵验,言氏担心出征在外的儿子,便带着人出城,打算去那里住上一阵。
言氏一走,府中只剩下云冉和言文秀。
言家并非京中勋贵之家,言文秀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她在家中待不住,便经常来找云冉出门玩。
秦璋和言氏都不在,云冉也懒得再装小可怜,时常跟言文秀一边拌嘴一边出门逛街。
“好奇怪,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言文秀小声嘀咕。
云冉回头看了一圈,身后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再正常不过了,“哪有人?你看错了吧。”
言文秀,“也许吧,走走,听说点翠轩又出新款了咱们去瞧瞧。”
在她们离开后,躲在暗处的暗卫——也就是那天潜入秦府放猫的周沐,才继续悄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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