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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摇头:“没说,出来前只说有安置,带着介绍信和证明去街道就行。”
“那今儿就去,别拖。”
“嗯,我这就走。”
他把证件和奖章塞进挎包,套上军大衣,戴上棉帽子,推门出去。
一出门,抬头瞅了眼院子,跟后世看到的差不多——四合院格局,家家户户挂着棉帘子,小玻璃窗,看着破,可那股子烟火味儿真浓。
抬脚往二门走,路上遇见年纪大的,点头打招呼。
过门槛时,前面一个瘦老头正吭哧吭哧推辆破自行车往外挪。
李学武一把搭上去帮了把劲。
那人回头一看,咧嘴笑:“谢啦!”
“幼!你是……李学武?嘿,长成这样了?咋回来了?”
李学武愣住。
眼前这人眼镜腿缠着白胶带,眯缝眼,直勾勾瞅着他。
这脸怎么这么熟?
不是电视剧里那个闫富贵吗?
“我是学武,三大爷。”
“哎哟,我说你出息了!你爸跟我说你提干了,咋突然回来了?”
这老头儿,早上还骂自己滚蛋,转头就跟人吹自己儿子多厉害。
李学武侧身让道,自个儿也出了门洞。
“伤着了,转业了,就回来看看。三大爷,您这是钓鱼去?”
阎老西儿拎着两根鱼竿,铁皮桶叮当响,一看就是去河边上“白嫖”的主。
京城护城河没人钓,鱼多得吓人,听说以前乱世时,死人直接扔水里,鱼吃惯了,肉都带股味儿。
可三大爷不怵,南边来的,只要不花钱,啥都能凑合。
“唉,今儿没课,闲得发慌,要不跟我遛遛?”
李学武哪有那心思?嘴上推辞:“我可没您那耐心,祝您一杆下去,全中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心里清楚,饿急了啥都啃,树皮都扒光了,谁还怕几条鱼?但蹲半天跟鱼较劲,不如等办法去外头河里捞点吃的。
虽说不信那些传言,可听着还是胃里发堵。
阎富贵盯着李学武背影,小声嘀咕:“两年不见,小 ** 学会说场面话了?大熔炉真不是白叫的……转业了?受了伤?脸毁了?还是又闯祸了?八成是后者。”
管他死活呢,反正不是自家事。
李学武哪知道背后被念叨,一想到这是四合院的世界,脚下一蹬,直奔街道办。
问了仨人,才摸进院子。
门卫老头叼着烟,接过一根,仔细瞅了眼证件,又盯了他脸一眼。
“95号院的?退伍回来报到的?”
“对,大爷,您看我去哪儿找人?”
老头指了指里面第三间屋:“刘主任,去吧。”
眼神不行,不然早该看出这人身上有股正气。
“谢了!”
李学武点头就走,走近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个秃顶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抬眼看人。
“刘主任好,我是95号院李顺家的二儿子,李学武。两年前从这儿走的,今年因伤转业回来,按当初安置,先来街道报到。”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李学武一眼,咧嘴一笑:“哦,是你啊,李医生家那个二小子。你爸前年还托我办过事,最近上面也提过你,行,坐下喝口茶。”
李学武从包里掏出两瓶汾酒,啪地搁在桌上。
“我爸今天赶路没空,只能我来一趟。他交代过,刘叔是咱家老友,让我带点心意。”
刘主任推了推酒瓶,笑得眼角都眯成缝:“哎哟,老李多客气,这点小事哪用这么见外?收回去收回去。”
李学武手一抖,酒瓶纹丝不动。
这酒是他刚在供销社拎的,谁办事不带点东西?规矩就这回事。
“刘叔,真不能退,我爸说好了给您的。您要是想还,等他回来再说吧,嘿嘿。”
“行行行,酒我收着。”刘主任拍了下大腿,“走,带你去派出所落户口,证件、粮本、副食本先办上,等我给你安排好工作,咱们顺道领了。”
“那太谢谢刘叔了!”
“别废话,快走。”
说着,领着李学武往大办公室跑,抄了份材料,塞进档案袋,又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几步路就到了街道派所。院子里杂草没齐腰高,刘主任带着他直奔户籍科。
值班警员扫了眼证件,点点头:“等着通知。”
刘主任问:“单立户还是回原籍?”
李学武心一紧,想起李顺的话,脱口而出:“单立户。”
刘主任听了,乐了,转身进了所长室。
不到一会儿,满脸红光出来,拽着他往东直门外走。
李学武没车,只能自己蹬。
两条腿一踩,像抽了筋似的飞快。
刘主任坐在后座,屁股晃得跟坐弹簧似的,嘴里骂:“你这身板,不去蹬三轮可惜了,骑个破车跟摩托追人似的!”
到厂门口,刘主任掏出工作证一亮,门卫立马放行。
两人进院,拐左,走上三层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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