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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在门口搓着手,看着李学武往屋里走,咧嘴笑了:“哎哟,这小子长高了,真出息。”
李学武没搭腔,只“嗯”了一声,转身就进屋。
门一关,屋里就静了。灶台上的锅还冒热气,刘茵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袖口沾着油渍。
“饿了吧?饭刚炖好,冻豆腐炖白菜,就等你回来。”
大姥坐在炕边,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炉火,啥也没说。
奶奶躺在靠椅里,头发花白,眯着眼打盹。
李学武脱了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坐下就扒拉饭。
筷子刚动,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二小子回来了,当年可没少惹事。”
他耳朵一抖,手停在半空。
是三大妈,在跟于丽说话。
“那小子以前脸蛋儿还行,现在嘛……右脸一道疤,笑起来像蜈蚣爬。”
“吓人不?”于丽问。
“可不是,一咧嘴,心都跟着颤。”
李学武低头猛嚼一口豆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块石头。
他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不是打架,是逃命时摔的。
那年冬天,他在外头被一群混混围住,追了三条街,最后撞墙才躲过去。
血糊了满脸,没人救。
如今回来,倒成了笑话。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抹了嘴,站起来冲门外喊:“妈,我出去转转。”
刘茵抬头:“这么冷,去哪?”
“就走走,透透气。”
她没拦。
李学武推门走出去,风卷着雪片往脸上砸。
他仰头看了眼天,灰蒙蒙的,像一张旧麻布。
手 ** 棉袄口袋,摸到个硬东西——是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三个字:别信他。
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他手指一颤,把纸条捏紧。
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远处,有孩子在玩雪。
一个男孩忽然尖叫一声,丢下雪球跑了。
李学武停下,看向那方向。
地上,有一串脚印,深浅不一。
像是有人刚从这儿跑过。
他蹲下,指尖戳了戳雪地。
冰凉刺骨。
忽然,一股恶臭钻进鼻子。
他猛地起身,朝路边小巷子望去。
黑黢黢的,墙根下躺着个破麻袋。
袋子动了一下。
他心跳快了两拍。
却没动。
只是站着,呼吸放轻。
风吹过,耳边响起一阵笑声。
很轻,像是谁在低语。
“你终于回来了。”
刘茵往盆里倒了凉水,又拧开暖瓶灌热水,手边嘟囔:“工作的事有谱了没?”
李学武一边搓脸一边回:“定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
话音刚落,她心一松,忙喊俩老人过来吃饭。
有活儿干,姑娘自然不愁。
饭桌上瞅着儿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院里头大爷、二大爷、何雨柱、许大茂,还有二爷家的刘光天,全在那厂里。以后多照应,别闹矛盾。”
李学武听着名单念了一圈,唯独没提秦淮茹。
心里咯噔一下——妈是怕自己跟那小寡妇走太近吧?
脸上不动声色,只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见她闭嘴,他抬眼问:“外院那四间倒座房归谁?”
刘茵抬头瞪他:“问这个干啥?没人要。住不了人,阴得慌,照不着太阳,容易生病。”
他一听,心下踏实了。不朝阳?没关系,能改。
这事急不来,先放一放,等厂里安排再说。
中午的日头正毒,坐了几天火车,起得太早,眼皮直打架。
没掀被子,直接盖上军大衣,脑袋朝下枕着,呼噜声立马响成一片。
李老太太瞧孙子睡着了,怕炕凉,抱来一捆柴,往灶坑里塞。
火苗蹿起来,炕面烫了,他的鼾声更响了。
这一觉直接熬到日头西斜。
冬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天就黑透。
雪地反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李学武翻身坐起,屋里人都各忙各的。
李学文在北屋翻书,李学才跟着李顺捣药,奶奶在旁递工具,刘茵低头纳鞋底,大姥在屋里刨木头,大嫂坐在八仙桌前给李雪补习。
刘茵见他醒了,放下针线,端锅盖舀出一碗米粥,三个窝窝头,又从柜里拿出一碟咸菜。
“睡醒了?赶紧洗把脸,趁热吃。看你睡得香,就没叫。”
他揉了揉眼睛,撩开大衣,凑到脸盆前胡乱冲了把脸。
坐下就是一顿猛啃。
李雪看着二哥一口粥一口窝窝头,夹咸菜,三口一个,吃得飞快,愣在那儿。
赵雅芳用铅笔杆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
“瞅啥呢,赶紧算啊。”
李学武一抬眼,见妹妹瞪着自己吃相 ** ,立马冲她挤了下眼。
李雪抿嘴一笑,低头继续算题。
刘茵刚捡起鞋底,瞅见二哥狼吞虎咽,忙又去倒水。
“吃那么急干啥,当心卡嗓子。”
“妈,习惯了,以前吃饭掐表的,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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