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也跟着往院里挤,像赶集似的。
李学武刚进院,就听见外头吵得跟锅盖碰铁勺似的。
人群挤在门口,眼巴巴瞅着屋里那头猪,谁也不肯走。
刘茵急得直挥手:“都散了啊!地方小,挤不进人!”
老人们慢悠悠挪步回家,小年轻们却赖着不走。
李学武一出门,迎面撞上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脚底一凉,下意识摸了把后脑勺——这眼神咋像看神仙?
大姥正卸车,奶奶弯腰捡地上的柴火。
李学武快步上前牵马,冲奶奶说:“奶,你先回屋,剩下的我来。”
大姥甩开毡子,扛起车板,跟着进了院。
李学武把马拴好,顺手抓起草料桶。
“我来吧。”大姥接过桶,眼一斜,“你去门口扫柴火。”
李学武点头,回头瞧了一眼门口那堆人。
心里嘀咕:真当这儿是庙会摊子?
扫完回来,灶台冒烟了。
李学才正往锅里倒水,热气扑到脸上,脸都烫红了。
李学武脸色一沉,吼了一声:“人都没影了?还在这儿杵着?”
声音不大,可吓得一群小年轻转身就跑,边走还回头瞄,像丢了魂似的。
屋里炕上,奶奶歪着,李顺坐条凳,盯着猪发呆。
刘茵和赵雅芳蹲在案前剁酸菜,刀落得有节奏。
李学才扒着灶口往里塞柴火,火星子蹦到袖口,他也不理。
只有李学文蹲在猪后头,手指戳扎枪,眼神飘忽。
见李学武进门,立马站起,脚一滑差点摔跤,赶紧坐下,手心直冒汗。
李学武问老爹:“爸,你会宰猪吗?”
李顺咳了两声,端茶杯抿一口,装作没事。
刘茵笑出声:“你爹只会吃猪。”
李顺呛住,猛拍桌子,瞪她一眼。
李学武环顾一圈:老爹不会,大哥烧水行,三弟光会添火,四妹正摸猪耳朵算命,姥爷连站都站不稳。
他搓了搓手,咬牙往外走。
“找人帮忙。”
洗了把脸,抹干手,抬脚就奔中院。
刚踩上台阶,眼角余光瞥见于丽躲在窗后偷看。
这丫头!
李学武嘴角一扬,冲她笑了笑。
于丽吓一跳,立马缩回去,窗帘哗啦拉上。
“哎哟,别躲啊,竹竿扔过来呗。”
李学武迈步上台阶,脚步没停,直奔中院。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搓衣裳,手一甩,水花四溅。
“哟,学武回来啦?听说你逮了头野猪?要不要姐帮你收拾?”
他心头一紧,赶紧摆手。
刘茵那事儿刚警告过,不能乱说话。
“谢了秦姐,家里人全在,忙得团团转,真有事我再找您。”
话没说完,转身就往傻柱家走。
敲门声刚落,门“吱呀”开了。
傻柱一脸疲惫,揉着眼皮:“兄弟咋了?刚下班,躺下还没烧水,别见怪。”
李学武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急事也得坐下来谈,站着求人多丢份儿。
“柱子哥,好久不见,今儿总算碰上。”
傻柱咧嘴一笑,顺手递了根烟。
“嗨,不就那点事嘛,咱兄弟多年,不整那些虚的。你回来,哥高兴。”
一句“柱子哥”叫得傻柱心里暖。
大院里谁不是喊他傻柱?
反倒是李学武,读书人出身,说话文气,一声哥,听着就是不一样。
“以后得多靠柱子哥照应。”
李学武笑得谦和,眼神却亮着。
“明天去厂保卫处报到,少不了麻烦您。”
傻柱一拍大腿:“好说!昨儿还听秦姐念叨,你也分到轧钢厂了?咱们命里一块儿的缘分。”
李学武心道:这人心里门儿清,嘴上却装傻。
嘴上说着正经,眼里却总往秦淮茹那边瞟。
想娶城里的姑娘,又舍不得寡妇的便宜。
前有老头惦记,后有女人缠着,自己还当自己是好人。
“那我不跟柱子哥客套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我去昌平砍柴,撞上一头野猪,活的,现在在我家院子里。”
傻柱猛地站起,烟都掉地上了。
“真……真有这事儿?”
眼睛瞪得老大,嗓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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