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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学武桌上有电话，大家齐刷刷瞪着他。
他一接，听筒里传来急吼吼的声音：“二车间胡进步，拎两袋锯末子，十分钟后到门口，快！”
话音落，电话被摔了。
厂里每个车间都有对讲机，可这人连名字都没留。
没人看见，没人听见，根本查不到是谁报的。
李学武腾地站起来，冲口就喊：“跟我上！”
转身就往楼下冲。
韩雅婷几人懵了，但见股长都跑起来了，哪敢怠慢，跟着就追。
大门外，一个年轻小伙骑着自行车，后座绑俩麻袋，正要出门。
守门的也不拦。
李学武猛吼一声：“胡进步！给我站住！”
胡进步眼瞅着治安股的人围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踹开那保安，直奔车子。
李学武二话不说掏出腰间大五四，咔一声上膛，抬手就是一枪。
砰！
天边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
“站住！再动我真开了！”声音炸了锅。
韩雅婷几人愣在原地，手都抖了。这要是被查，铁定坐牢。
可下一秒，脑子转过弯来——
来了！真的来了！
活的功劳送上门了！
谁抓住他，谁就能加薪提职！
几个年轻兵心里咯噔一下，全冒了光。
等这一天好久了，天天看报纸喝茶，差点忘了自己是干啥的。
今天总算没白熬！
快跑啊大哥，越跑越好！
四人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胡进步：“别动！”
心里却喊得发疯：跑啊！跑得越远，功劳越大！
旁边那小保卫腿软得直打颤，双手撑地都不敢抬头。
滴答……我一个普通员工，图个安稳，咋摊上这种事？
胡进步正往车上钻，一条短腿卡在车梁上，另一条悬空哆嗦，整个人像只挂树上的猴子，动弹不得。
李学武冲在最前，韩雅婷和许宁左右夹击，刘福生跟魏同后头猛扑。
魏同看着憨，下手却快，一记重拳砸在肚子上，胡进步立马弓成虾米。
刘福生抄出后腰铐子，反手就锁。
俩人太激动，锁得太紧，胡进步疼得惨叫，像是被人剥了皮。
枪收了，李学武上前扶起魏同，又让刘福生把人拽起来。
见魏同手背磕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李学武急了：“赶紧去医务室！”
魏同甩了甩手，血还在流，这才闷头往医务室冲。
李学武回头，一把捏住胡进步下巴。
“我喊你，你跑啥？”
胡进步嘴唇发抖：“我没听见……我赶着回家。”
李学武懒得废话，一指那自行车：“这车，你买的？”
自行车带钢印，赖不掉。胡进步低头点头：“是我的。”
李学武咧嘴一笑：“认就好。”
话音没落，冲韩雅婷一努嘴：“搜。”
韩雅婷应了声，伸手就往麻袋里掏。锯末压得死紧，她捏着拳头在里头扒拉半天，才摸出十七八个紫铜块子，巴掌大，沉甸甸的。
另一个袋子也一样。
胡进步眼瞅着，手心冒汗，指甲抠进掌心，嘴里默念老天保佑。
可神佛听不见，也救不了他。
第一个零件露出来时，他就瘫了。
等全掏完，人直接傻了，眼神空洞，跟木头桩子似的。
被刘福生拎起来往办公楼走，回头瞥一眼门口——那几个保卫正往值班室跑，这才缓过一口气。
李学武推车在后，韩雅婷拎着串好的铜件儿，刘福生和许宁押着人，一路直奔楼里。
一进门，刘福生就把胡进步扔进羁押室。
李学武抓笔写情况，让许宁骑车去派出所开传唤证。
韩雅婷则跑去查这些铜件儿从哪来的，值多少钱。
忙活一圈，一个钟头过去了。
安排好韩雅婷和许宁守夜。
领着刘福生和魏同下楼，走到一楼尽头的监房前。
门缝里透光，床铺上躺着个愣头青，腿翘在床头晃悠，一摇一晃，跟在家里睡懒觉似的。
李学武凑近窗边瞄了一眼，啐了口唾沫：“这地方当宾馆都嫌宽敞。”
没人接话，尴尬得不行。
“开门。”
魏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那人原本还哼着小调，见人进来，立马闭嘴装睡，还打起呼噜来，节奏稳得很。
李学武低头瞅了眼：脸不歪，眉浓眼亮，就是衣服扣子乱扣，里头白衬衫，外头青毛衣，像刚从家里溜出来的。
“胡进步？”
呼噜声突然卡住，停了半拍。
李学武抽出刘福生别在腰上的 ** ，“咔嚓”一下锁住手腕，另一头猛地一拽。
“哎哟！”胡进步惨叫一声，身子猛弹起来。
李学武一把拽着他往前拖，几步到墙边，抬手一甩，哐地铐在通风窗的铁栏上。
脚尖刚触地，整个人斜吊在墙上，动弹不得。
胡进步脚尖发酸，铐子越勒越紧，只能憋着劲儿踮脚撑着。
李学武拍了下他涨红的脸，慢悠悠说：“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下班，不招供？那就明天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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