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李学武当上干部，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眼都直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厂里的新鲜事。
饭吃完了，又顺手打了份，拎着往护卫队宿舍走。
把饭盒搁在炉子边的架子上，一推门，见队员们都洗漱干净，盘腿坐在炕上唠嗑。
李学武一进门，大伙全站起来了。
他摆摆手：“今晚就睡这儿。”
转身出门，路过单杠，看见王卫东缩在墙角，抖得像筛糠。
懒得废话，解开衣扣，抬手指了指大门。
王卫东咬牙切齿地抱起铺盖卷，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
李学武回了办公楼，一楼静得连根针掉都能听见。
他走到窗边瞄了一眼，胡进步瘫在墙上，跟挂了似的。
对门口的刘福生压低嗓音：“今儿我住厂里，他九点前认了，去二楼找我；过了九点，直接去宿舍。”
说完，迈步上楼。
二楼韩雅婷正收拾东西，见他进来，忙说：“股长，我们先走了啊。”
李学武翻着案卷，盯到九点，揉了揉发酸的眼皮，冲魏同挥挥手，转身就走。
回宿舍时，大伙都躺下了。
他端盆接水，凉水混热水，哗啦一下泼脸，又洗脚，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队员们早习惯了这作风，听说他转业前那阵子的事，现在不是怕，是真服气。
屋里热得冒汗，火炕烧得跟烤炉一样，谁还想去值班房？
虽然一股子脚臭味，呼噜声此起彼伏，可跟大学宿舍差不离。
李学武的鼾声，那叫一个震天响。
呼~~Z~Zzz~~~
正睡得香，突然感觉头顶有动静。
猛一激灵，翻身坐起，手摸到褥子底下的家伙，一顶就顶在来人脑门上。
“队长！别 ** ！是我，刘福生！”
那人急得差点跳脚。
李学武缓过劲来，慢慢收起枪，闭眼哼：“招了就招了，你非得把我脑袋顶上？当我是枕头？”
“我还以为哪个姑娘半夜溜进来亲我呢！”
“哈哈哈——”
全屋哄笑炸锅，连睡着的都笑出声。
男人这玩意儿，就爱跟强者较劲。一句话撂出来，笑点直接翻倍。
刘福生脸都红透了，小声嘀咕：“黑灯瞎火的，我咋知道你住哪？”
李学武站起身，利索地套上外套，枪往腰后一别，动作干脆得像甩手扔石头。
鞋刚踩到地上，两分钟不到，他冲着还在偷笑的值班队员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一楼走廊里，胡进步在那儿喊：“爷爷！爷爷放我下来！”
魏同站在墙角，脸上还带着困意。
李学武领着刘福生走到铁门边，扫了眼两人：“你们俩没轮班，就这么熬着？”
魏同揉了揉发僵的脖子：“隔壁审讯室凑合眯了会儿。”
李学武掀开灯，屋里亮堂起来：“把人带进来。”
胡进步被架着拖进来， ** 勒得胳膊发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抽抽一边搓胳膊。
饿得前胸贴后背，腿根直打哆嗦，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个饭盒，口水差点滴出来。
李学武和刘福生并排坐下，魏同杵在胡进步身后，像堵墙。
刘福生翻开本子，纸页哗啦响。
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桌沿，声音短促：“说。”
胡进步咬牙：“零件……是我拿的……”
“啪！”李学武猛地拍桌，震得杯子跳起来：“谁问你这个了？不想说趁早滚蛋，别耗我时间！”
说着就要起身，刘福生也顺手合上本子。
胡进步急了，嗓子都劈了：“我说！我都说！可我到底该说啥啊？”
李学武冷笑：“我是治安股长李学武，退伍前专抓特务。我第一天来，就能把你揪出来。现在我还亲自审你，你觉得你该说什么？半夜三更蹲这儿，就为几个零件？”
胡进步嗓音发颤：“我就拿了几个零件……我不是特务啊……”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李学武眼神一沉，“送谁去？牵着谁？你咋就知道自己不是？”
胡进步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关我事！我就是管运货的！我舅舅让我把零件送到东直门外机修厂旁边的小仓库……每个月给我钱……我真不知道是机密啊！”
李学武心里一动。那几个铜片，他清楚得很。要是真跟顾可有关，就得撬开嘴。
他不动声色，冷着脸问：“机密还告诉你，算什么机密？还有谁参与？一个人搬得动？门卫能放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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