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儿顺着脊背往下淌,后脖子都冒汗,脑袋才算清醒。
听见外头孩子咯咯笑,抬头一看——队员正抱着闺女转圈圈,小脸都快飞出去了。
他一把抢过来,低声骂:“再闹真傻了!”
麻利收拾行李,把娃裹成粽子,一抱就走。
“你们歇着,我走了。”
门一关,四下没人,他伸手一抖,包裹直接进了空间。
怀里搂着闺女,脚步轻飘飘往家走。
月色亮,路宽敞,风吹脸不冷,也没说话,一路走到家门口。
先去西院,钥匙一插,门“咔哒”开了。
木头从空间搬出来,靠墙码得整整齐齐。
七种料,三百方,盖房打柜全够用。剩下的等闻三儿他们找买家,能卖就卖。
院子没人敢来,门锁着,墙高还带电,谁闲得慌往里瞅?
东西没全拿出来,眼下没地方存。
上回交易的事让他明白一件事——没正式名分,寸步难行。
所以得动脑筋。
这小院不能白占,得建起来。
未来要当办公点,还得搞个土特产仓库。
第一步,西、北、东三面都得加仓。
北边那个,必须挖地窖,深埋地下,藏得住,也防得严。
瓦房看着普通,其实底下是地窖,上头住人,两层打通用。
地窖专门放见不得光的东西,上面堆点日常物件儿,省得受潮。
老西跨院那几间倒座房,改成门面房,开个小店正合适。
李学武心里早盘算好了,想挂个名分,可还得找人托关系。
眼下这小院儿先动起来,别的往后再说。
房子的事儿不急,仓库必须马上建。
一边琢磨未来,一边想着木料不能卖了,得留着盖仓房。
锁好大门,把车停稳,顺手抱起娃,推着自行车进院子。
刚进门,撞见秦淮茹从屋檐下出来。
“秦姐,出门?”
她一愣,黑乎乎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听声音才认出是李学武。
“啊,去厕所,你刚回来?怀里抱着啥?”
李学武知道她见过厂长请自己吃饭喝酒,也没多解释,只点头:“嗯,刚回。”
秦淮茹瞅着他怀里那小身子,没敢问,又不好走远。
突然压低嗓音凑近:“前两天三大爷去街道告你了,说了你一堆坏话,连房子的事儿都抖出来了。”
李学武心头一紧,小声问:“你咋知道的?”
她眯眼一笑:“我婆婆去问低保的事儿,棒梗学费要交,听说不够标准能免。
正巧看见三大爷拉着王主任在院子里说,我就听见了。”
一听是干妈那儿传来的消息,李学武松了口气。
干妈没找上门,肯定是压住了。这老头子,真该好好教训。
他咧嘴一笑:“没事,秦姐,只要站得直,影子就不歪。”
秦淮茹看他一脸淡定,眼神微闪,接着补一句:“也就你硬气,碰上贵人了。
王主任翻了你们厂的函件,说诬告犯法,当场把三大爷骂跑了。
我回来时,他还坐在电影院里生闷气呢。”
这话听着像故意说给他听的,分明是记恨那天骂棒梗的事。
这女人,嘴上不说,心里藏事。
李学武笑出声:“爱背后嚼舌根的人,无非就三种——
自己没本事,看不上你;你有的他没有;想过你那样的日子,却没那命。”
秦淮茹睁大眼睛,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这话戳心窝子。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死死抵着门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她不是不知道李学武说得对,可日子就这么过,谁能不低头?
工资才二十七块五,婆婆每月要三块养老钱,还得吃去痛片。
三个娃吃饭要细粮,棒梗一学期学费就两块六,小当也一样。
槐花开了,哪能让孩子不上学?
傻柱家一炖肉,香味儿飘进院子,棒梗就在屋里喊:“娘,我想吃肉!”
这年头谁家孩子不馋?
可婆婆翻白眼:“你当妈的没本事,人家不给,你就去求!”
秦淮茹咬牙,又不敢回嘴。
她知道不该去,可为了孩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门。
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讨饭,还是在求活。
李学武推着车刚要走,她猛地伸手拦住。
“你……你说的我都明白。”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可她心里清楚,说再多也没用。
这世道,不是道理能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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