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疤一阵抽搐,像虫子爬。
“记住了,以后走路三个人以上不准横排,必须列队,两排之间不能靠太近。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乱来,先打断第三条腿,滚!”
话音落,十几个小伙子抱头窜北边去了。
李学武收枪上锁,跨上车,人群才慢慢散开。
天黑得像泼了墨,胡同里伸手不见五指。李学武的自行车灯一亮,刺眼得晃眼,整个大院儿就他敢装这玩意儿。
刚到门口,就见刘光天像被踢飞的板砖,直挺挺地撞出来。李学武一把刹住车,往后一仰,差点摔个跟头。
好家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落地翻身就接着冲,连个转弯都懒得打。
李学武挠了挠头,嘀咕:“这小子练啥邪功呢?咋跟背后有鬼撵似的?”
正要推车进门,二大爷拎着火钳子喘得直冒烟,脸色发青,眼睛在四周乱扫。
李学武赶紧指路:“快追!往东头跑了!”
二大爷没搭腔,咬牙提劲,火钳子一甩,撒腿就追。
这时候二大妈和刘光福才从屋里窜出来。
“你这是犯啥毛病了?惹你爹干啥?”二大妈叉腰喊。
秦淮茹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这一幕,眉毛一挑,笑出声:“哟,好戏开场了。”
等二大妈拉着刘光福也追出去,她凑近李学武,故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太损了点?”
李学武咧嘴一笑:“我这不是热心肠嘛,谁让我心软?”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车进了院。
秦淮茹气得跺脚,抬手在他后背轻轻一锤:“坏蛋!”
“哈哈!”李学武笑得前仰后合,把车往窗户底下一靠,开始卸东西。
锅碗瓢盆一堆,他一手拎俩锅,一手抓个勺子,脚步沉得像扛着山。
屋里头热气腾腾,一家人正吃饭。刘茵抱着孩子坐在炕边,小家伙牙都冒了两颗,瞅着李学武直乐。
“怎么这么晚?”刘茵拍拍孩子,“快吃吧,别饿着。”
李学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买了套厨具,说好了去闻三儿家吃饭,明儿搬家,得帮把手。”
老太太在堂屋咳嗽一声:“倒座房炕都烧热了,今晚我就搬过去。你那堆东西也一块儿搬。”
李学武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明天得先找辆三轮车,不然这破玩意儿全得累死。
李学武停下脚步,瞅了眼挤在桌边的一家子人,随口说:“那边炕宽敞,学才要是愿意,搬过去也行,人多热闹。”
李学才头都没抬,闷声回:“咱这够住,不去。”
大姥怕惹事,赶紧接话:“爱去不去,反正我今儿要睡新炕了。”
李学武心里门儿清,知道弟弟那点小心思,懒得戳破。
老子早把话撂那儿了,自己不长眼,以后有的苦头吃。
他拎着一堆东西往外走,顺道去看倒座房收拾得咋样。
回头对大姥说:“明天闻三儿他们搬过来,住我那倒座房,我不在你帮忙照应下。”
大姥点点头,他转身就出门了。
外院门一推,迎面就是厨房。
刚进门,右手边正中是个灶台,上面搁着口大锅,后面两排炉灶连着,炉口上盖了块厚铁板,中间挖个洞,严丝合缝,干净利落。
他把炒锅和炖锅往炉口一放,嘿,刚好。
灶边是块实木案板,专切菜、擀面用的。
砧板、擀面杖摆上去,刀具整整齐齐塞进柜子里。
蒸锅、汤锅、砂锅、火锅、平底锅全塞到案板底下。
瞧着厨房不再空荡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跟家里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出门。
到了闻三儿家,几人正蹲炕上喝酒,桌上酸菜炖豆腐冒着热气。
老彪子坐在炕上念顺口溜,一句出口,国栋几个立马接上:
“**的小酒天天醉,吃完猪肉啃杂碎。”
“心疼三舅睡不着,喝倒三舅老前辈。”
“喝垮倒蛋游击队,喝得国栋趴地上,喝得三舅直接废。”
自从那次杀猪后,这伙人干脆不回家了。
除了偶尔送钱送东西回去一趟,天天窝在闻三儿家,跟山贼似的,吃得香,喝得欢,日子过得舒坦。
李学武一进屋,闻三儿就问:“吃了没?”
一听没吃,二孩儿噌地跳下炕,抓碗就往出拿。
李学武也不客气,脱了外套和棉鞋,爬上炕,先喝口热水,接着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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