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集市挂牌后的第四天,沈知意在收银台后面坐了整整一个上午,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陆远统计的异能者顾客名册、苏念念从分店带回来的物资周转报表、以及她自己记账本上新开的一页空白纸。
她在空白纸上画了一张表格。横轴是“普通顾客”“异能者顾客”“猎尸队员”“联防盟友”,纵轴是“晶核消费额”“到店频率”“物资贡献度”“特殊贡献”。填完数字后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异能者顾客的到店频率是普通幸存者的两倍以上,但每次消费额并不高——大多数人只是用手工做的骨器、草药或陷阱夹换几包压缩饼干,很少有人能攒够晶核买体力软糖。
她放下笔,在表格下方写了一行字:“异能者集市已初步形成人气聚集效应,但交易活跃度受限于异能者支付能力。需要一套机制,让支付能力弱但到店频率高、对安全区有贡献的顾客也能积累消费权益。”
“不是折扣——是积分。”她把草案递给陆远,“积分可兑换小额商品或优先服务。你核算一下近一个月的晶核流水,估算每月需要预留多少物资作为兑换库存。”
陆远花了半天时间把安全区里所有常客的消费记录分类统计了一遍。
结论很明确: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这类基础物资消耗量大、单品成本低,最适合作为积分兑换品;急救喷雾和体力软糖成本较高,可以设为高积分兑换品起激励门槛;还可以提供非实物兑换项——优先排队、免费借用猎尸工具、在异能者集市固定摊位优先选位置。这些不消耗实物库存,但对常客的吸引力很大。
沈知意在他的核算表上签了字,让苏念念把细则誊抄成大张公告贴在铺面门口黑板的旁边。公告标题是她亲手写的——“超时空便利店·积分卡制度(试行)”。
积分卡免费发放,一人一卡,凭卡积分;每消费一枚普通晶核积一分,变异级晶核积十分;劳动换物同样可积分,每完成一次标准劳动任务积一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基础物资、借用工具、优先排队。最后一条她特意加粗:每月底清零不滚存,当月积分当月用。
“积分不能滚存,不能兑换晶核,不能转让。”她对围在公告前的人群说,“这三条是底线,破了就失去激励意义。我见过太多幸存者据点因为乱发代用券最后变成废纸。积分是激励工具,不是变相货币。”
公告贴出去的第一天,反应平淡。几个常来换压缩饼干的幸存者拿了积分卡,但大多数人只是看了看就走了。到了第三天,情况开始变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那个磨骨匕首的瘦高个——孙毅。他发现自己之前消费的那些晶核如果当时有积分,攒到现在够换一瓶急救喷雾了。当天他就用攒的三次劳动积分换了优先排队的权益,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在队伍里排半天,直接走到收银台前面完成了交易。
孙毅的案例在东侧集市上传开后,其他异能者开始纷纷效仿。卖草药膏的女人用积分换了借用猎尸工具的机会——秦烈培训用的训练斧可以外借半天,她借去给草药圃松土。做陷阱夹的中年男人把积分攒着没花,说要攒够换一瓶急救喷雾放在摊位上备用:“万一有人试用陷阱夹时夹伤了手,我可以当场处理。”
那个修收音机的少年把自己帮人修电器的积分攒了好几轮,换了一包体力软糖。吃的时候小心翼翼掰成四小块,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他妈。“妈,你吃,橘子味的。”
积分体系推出一周后,陆远在每天下班前多了一项固定工作——给当天的积分卡逐张核对、登分。他管这叫“刷分”。异能者顾客的到店频率提升了将近一半,普通幸存者的劳动参与率也明显增加。以前有些幸存者只在实在没晶核时才会去接黑板上那些清理碎石的任务,现在他们发现劳动也能积分类,开始主动在排班表上登记。
黑板上又添了一行粉笔字:“每周积分榜前三名可获额外奖励——本周第一名奖励压缩饼干两包,第二名一瓶矿泉水,第三名优先排队一次。”
陈秀兰发现小宇每天吃完早饭都要跑到公告栏前看一眼自己家的名字排第几。虽然他们家的积分一直稳居中游,但小宇说:“这个像考试排名,有排名就有希望。”
几天后,赵副主任来送联防巡逻报告时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他把积分卡制度的每一条细则都抄在笔记本上,抄完之后走进铺面。
“沈店主,我想把这个制度移植到自救会小学据点那边。”他把笔记本摊开在收银台上,“自救会的幸存者也有常客和流动人口的区分,之前一直靠人工记账,晶核流通效率不高。如果能引入积分体系——不叫‘晶核积分’,叫‘自救会工时积分’——让劳动和消费都能量化记录,对稳定人心会有帮助。”
“可以。但积分不能滚存、不能兑换晶核、不能转让——这三条是底线,破了就失去激励意义。”沈知意把试行版的条款逐条讲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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