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带回的邻城灾情全貌,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砸在刚刚安稳不久的团队心上。
高阶变异巢穴遍布、水源空气双重污染、幸存者苟延残喘、恶徒武装横行无忌…… 每一条信息,都在直白昭示跨城扩张的凶险。前一夜还士气高涨、摩拳擦掌的队伍,在亲眼目睹全息影像里的惨烈景象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动摇。
当日下午,沈知意在总店二层召开全员扩张会议,除了在外值守的基础外勤,核心成员与基地派驻的联络官悉数到场。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却驱散不了空气中隐隐的紧绷。
沈知意将初步拟定的四阶段推进方案投影在中央光屏上,清了清声道:“情况大家都已知晓,方案也初步拟完,今天只议一件事 —— 干不干,怎么干。”
话音刚落,争议便率先从内勤后勤组爆发出来。
最先开口的是负责物资核算的老管事,他眉头紧锁,语气恳切而谨慎:“沈老板,我不是拖后腿,实在是这笔账算不过来。邻城那样的灾情,光是清场、净化、建点,就要耗掉我们近三成战略储备。后续还要长期补给、派驻人手、维持秩序,等于凭空多一张吞金的嘴。”
他顿了顿,指向双城全域安全态势图,声音越发诚恳:
“我们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末世里少有的安稳桃源。物资充足、结界稳固、流民归心、基地臣服,守着现有的地盘,人人都能安稳过日子,何必非要往火坑里跳?万一折损了人手、拖垮了储备,连双城这块根基都被动摇,得不偿失啊。”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不少内勤、后勤、医疗辅助人员的附和。
“是啊,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没必要冒那么大险。”
“邻城那样的鬼地方,打下来也养不活,纯赔本。”
“变异体那么多,万一打崩了,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固守待稳,才是长久之计。”
这一派,以固守派为主。
他们大多是后勤、医疗、文职与普通幸存者出身,经历过最艰难的乱世挣扎,格外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在他们眼里,双城已然是人间净土,守住现有成果,比什么都重要。跨城扩张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好高骛远、自寻风险。
大熊听得抓耳挠腮,刚想开口,就被陈炎抢先一步拍案而起。
“固守?守到什么时候?”
陈炎一身火气直冒,语气直接:“末世从来都是不进则退。我们现在强,是因为我们战力新、资源足、人心齐。可邻城那么大的仓储、净水厂、制药废墟,那么多空白地盘和潜在人手,我们不去拿,早晚有别的势力会爬起来吞掉。等别人做大了,下一个被吞的就是我们双城!”
他指向光屏里的邻城资源点位,语气铿锵:
“那么多硬资源摆在那,不拿就是浪费。我们现在不去平定乱象,等将来邻城出一个整合势力,第一个就要来抢我们的河道渡口、抢我们的商贸线。与其将来被动挨打,不如现在主动出击,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陆远也立刻点头附和:
“我探查时已经发现,邻城边缘有不明外部势力探子在徘徊。再拖下去,不光是资源,连地势险要都要被人占了。我们有战力、有结界、有医疗,有系统加持,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秦烈虽未动怒,语气却异常沉稳坚定:
“我从军时的信条就是,攻势即是最好的守势。双城地盘再稳,终究是一隅之地。战略纵深不足、资源种类单一、人口基数有限,长期封闭只会慢慢枯竭。只有拿下邻城,我们才有真正的战略缓冲,才有持续造血的能力。”
这一派,是主战扩张派。
以核心战力、外勤骨干、侦查人员为主。他们见惯了末世弱肉强食,深知安稳从来守不住,只有不断扩张、抢占先机、压制潜在威胁,才能真正长久立足。
两派观点针锋相对,一时间各说各的理,会议室里气氛逐渐升温。
“可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收益才大!”
“我们耗不起!”
“我们不拼才会垮!”
沈知意安坐主位,静静听着双方争执,没有急于打断。
她非但不反感这场争议,反而觉得合理且必要。
末世生存,本就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有人求稳、有人求进,有人惜命、有人敢战,正是一个成熟势力该有的真实声音。一味高歌猛进容易冒进崩盘,一味固守求稳又会坐以待毙,两种声音并存,才能让最终决策更稳、更长远。
等到双方争论渐歇,室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在沈知意身上。
她缓缓起身,走到光屏前,指尖同时点在 “双城安稳区” 与 “邻城重灾区” 两处。
“先说固守派的顾虑,我认可。”
沈知意语气平静,不偏不倚,
“邻城灾情确实惨烈,清场、净化、建点、维稳,每一步都要耗资源、耗人力、耗时间。一旦战线拉太长,双城本部确实可能被拖累。安稳来之不易,珍惜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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