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卧底潜入片区后,并未立刻发起大动作,而是像细沙揉进水里,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安置社区、工厂车间、城际人流之中。最初几日风平浪静,就连暗中盯梢的情报员都险些放松警惕。直到进入第二周,零散的破坏事件开始接二连三地冒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星火片区的运转脉络上。
事件都不大,却处处透着刻意。没有明火执仗的打砸,没有轰动全城的暴乱,每一次破坏都精准卡在 “损失可控、影响很糟” 的分寸上,既缓慢消耗着片区资源,又悄悄制造着内部猜忌与慌乱,正是北渊最擅长的蚕食战术。
最先出状况的是南部农业四分店的三号种植棚。
这天清晨,种植组的工人小陈照例开闸灌溉,却发现出水口的水流比往常小了近一半。他沿着管道排查了半圈,才在温室后侧背光的死角处,找到了几处细小的划口。净水管道是特制的加厚软管,正常磨损绝不可能裂得这么规整,切口锋利平整,明显是被人用锐器刻意划破的。
“方店长,您快来看看!” 小陈连忙喊来方晴,语气带着几分急色,“管道被人划了!漏了少说半宿的净化水,旁边两垄菜苗都被泡了,幸好发现得早,没漫到主粮区。”
方晴蹲下身,指尖抚过管道上的切口,眉头微微蹙起。这片区域在种植棚后侧,监控有盲区,夜间巡逻也不会每刻钟都盯到这里,对方显然是提前踩过点的。
“先关闸换备用管道,把受损的菜苗统计出来,别耽误今日灌溉。”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慌乱,又转头对身后的安保组长吩咐,“别声张,正常排班巡逻,暗中加派两个人盯着棚区后侧的死角。切口很新,应该是昨夜下半夜动的手,查一下昨晚出入棚区的人员名单,重点看新来的那批务工流民。”
“会不会是内部人不满待遇,故意搞破坏?” 安保组长压低声音问,“最近招的人多,鱼龙混杂,保不准有人心存怨气。”
“没抓到实据前别乱猜,传出去容易乱人心。” 方晴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外就说是管道年久老化,正常更换。你们暗中查,有线索先报给我,不许私自盘问。”
消息很快压了下来,种植棚照常运转,工人们只当是设备损耗,没人过多议论。可方晴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意外。加厚的净水管道造价不低,漏掉的不仅是普通水资源,更是经苏念念净化过的洁净水源,偏偏损失又不大,不至于惊动主城,只会慢慢消耗库存。
当天夜里,她就把事件详情、可疑人员范围整理成简报,同步上报给了陆远的情报中心。
农业店的管道事件刚过一天,东部工业三分店就出了状况。
设备维保组月底盘点备用零件时,发现少了三盒精密齿轮和两块能量枪核心芯片。东西体积不大,价值却不低,都是生产线应急维修的关键备件。备件柜的锁具完好,封条也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东西却不翼而飞,明显是懂行的人用复刻钥匙开了柜,事后又原样封好,若不是月度大盘点,根本发现不了。
“周店长,不对劲。” 维保组长拿着盘点表,脸色难看,“能接触到钥匙和封条的,除了我,就只有最近调来仓库帮工的两个新分拣工。我核对了值班记录,失窃那天刚好是他俩值夜班。”
周岩站在备件柜前,目光扫过锁扣处细微的划痕,又看了看窗边泥地上浅淡的脚印,语气冷沉:“不是普通内贼,手法很专业。偷的也不是值钱的废铁,是刚好能卡生产线脖子的精密件。真要是生产线出了故障,备件不够,就得停线等主城调货,至少耽误半天产能。他们要的不是东西,是拖慢我们的备战节奏。”
“那要不要立刻把那两个人抓起来审?” 安保队长摩拳擦掌,“一审准能问出点东西。”
“不行。” 周岩当即否决,“没实据,抓了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偷的不多,就是想慢慢耗我们。真闹大了,反而顺了他们的意,搞得全厂人心惶惶,工人都没法安心干活。”
他略一思索,当即吩咐:“第一,备件库暗中换锁,核心备件连夜转移到内层保密仓库,外面留些普通件当诱饵;第二,那两个新工人照常排班,派两个人轮班盯着,看他们跟谁接触、东西藏在哪、什么时候往外递;第三,对外就说盘点误差,东西没少,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安排妥当后,周岩也将失窃细节、可疑人员信息同步上报给了情报中心。和农业店的情况如出一辙:损失可控、手法隐蔽、目标精准,专门挑影响生产节奏又不至于引发大规模警觉的地方下手。
几乎同一时间,城际分店与农业分店外围的预警符文,也接连出了问题。
先是城际分店西侧哨点的警戒符文,三只零散丧尸摸到离防线五十米才触发警报。安保队起初以为是风沙覆盖了符文表面,清理之后没过两天,又出现了预警延迟的情况。负责符文维护的异能者仔细检查才发现,符文的核心纹路被人用一种特殊的暗色涂料涂抹了一小半,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会让符文灵敏度下降,不会彻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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