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期待中带着点失落，语气软绵绵的：“抱歉……我……只是想跟你更亲近点！”
黑安柏没接话，只是用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食物。
那表情，看不出喜怒。
美九收回目光，心里却暗暗琢磨着该怎么更进一步。
她想起之前那对精灵姐妹，又想起刚才少女问她的话。
“你对梅比乌斯主教有什么看法？”
少女问这话时，眼底带着得意，像是已经笃定美九的回答会让她满意。
毕竟那对精灵姐妹撒欢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没受过什么苦，对梅比乌斯的态度是敬畏而不是恐惧，平时还能惹祸，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少女以前想不通，凭什么破坏世界的精灵能过得比女武神还好？
后来她明白了。
幽兰黛尔大人说过，女武神是战士，把别人的命运扛在肩上，怎么可能无忧无虑。
而精灵，不过是没得选，因为存在就被卷入战争，成天在生死边缘打转的可怜虫罢了。
想通这层后，少女就算对精灵谈不上喜欢，起码也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
所以才能和美九交上朋友。
美九眯起眼。
刚才那个绿发少女端着餐盘落座的动作，明明是个科研人员，却透着贵族般的优雅从容。
这让美九心里那股兴趣和征服欲更浓了。
直到少女问她话，她才收回视线，嘴角勾起笑意：“感觉……是个让人很想亲近的人呢。”
黑安柏心里冷哼一声，暗想，这种藏头露尾的小把戏，玩起来才有点意思。
“你就是幽兰黛尔带回来的那只精灵吧？”
她目光微微一沉。
“对，刚才那两个也是精灵吧？她们看起来特别开心呢。”
美九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来：“我……自从变成精灵以后，一直都是偷偷摸摸过日子，直到这两天，才算松了口气。”
这话也不全是假的。
以前没被发现，整天提心吊胆。
现在反正已经暴露了，对方又没打算拿她怎样，甚至主动伸了根橄榄枝过来，那也就无所谓了。
“她们不过是一对蠢货，才笑得那么欢。”
黑安柏目光有些复杂，语气里透着不屑。
“我不这么觉得。
精灵的直觉都很准。”
美九张嘴就是一套漂亮话：“我看，她们是感受到了梅比乌斯主教的好意，才会那么放松。”
“……”
黑安柏没接话，明显不想聊这个。
美九见状，心里开始琢磨。
按她的理解，自己这是踩到了对方的雷点。
但问题不是踩了雷，而是这个雷为什么在这。
以她这几天的观察，梅比乌斯就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
那为什么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美九脑子一转，已经大概猜到了——愧疚。
对方是博士，肯定要拿精灵做研究，所以才把人安排在自己眼皮底下。
偏偏梅比乌斯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心里总觉得亏欠，觉得对精灵不安好心，所以不敢接受精灵们的善意。
（要是美九脑子还清醒，就该明白，光靠在一个地方混几天，根本看不透他们老大的真面目。
她会签了放人文件，然后从别的渠道去查天命和梅比乌斯。
可惜，这会儿美九已经被那张脸迷得找不着北了。
）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美九嘴角差点翘起来，赶紧压了下去。
愧疚好啊。
对我不怀好意更好。
因为我也不怀好意。
想通了这点，美九也不急着追着问了。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中间偶尔搭几句话，没再聊深。
但美九心里，已经铁了心要加入天命。
另一边，昨晚看电视看到半夜，早上赖床的四糸乃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个穿黑红哥特裙的小姑娘。
她吓得差点把整间屋子冻成冰碴子。
就算赶紧收住手，空气也比刚才冷了好几度。
四糸奈那家伙一开口就没个正经：“哎呀呀，胆子比兔子还小，真够招人疼的。”
狂三那只异色瞳微微眯起，一金一红的眸子里满是不正经的笑意。
“你偷偷摸摸蹲在人家床边，别说你是美少女就能洗白啊，狂三！虽说四糸乃那睡脸确实让人挪不开眼就是了。”
四糸乃醒了，四糸奈自然也醒了。
狂三瞥了眼那只还套在手上的布偶，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
她直起身子，慢悠悠说了句：“失礼这事儿我认，要怪就怪你自己熬夜呗，小兔子。”
她其实挺吃可爱这一套的。
之前肩上压着的那座山太重了，她已经好久没由着性子做点想做的事。
虽然偷看小姑娘睡觉这事说出来确实不太光彩，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冲着“可爱”
去的。
这种没道理、没逻辑的冲动，反倒让她觉得畅快。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狂三，你压根没觉得不好意思吧？你这是变态实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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