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晚上从家里回来,进门看见玄关处多了一双没摆正的球鞋,她弯腰把鞋尖摆正,冲屋里喊了声:“小刘,你回来了?”
刘旸从姥姥屋里探出头,笑着说:“嗯,我回来了李姨!”
李姨换了拖鞋走过来,仔细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也瘦了,南城的食堂是不是也不好好做饭?”
“没有,最近所里要体能考核,我在减脂。”
李姨白了他一眼,说:“你这孩子减什么脂,本来就瘦得跟竹竿似的,再减就剩骨头了。你跟我们家周远,你们俩孩子越来越瘦,我看着都心疼!”
她坐在沙发上歇口气儿,转过头问他:“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我后天开完庭就得走,所里人手紧。”
李姨点了点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小堆冻货,说:“趁你在这几天,多给你补补,你这孩子太瘦了,我都怕你被风吹跑!”
刘旸靠在姥姥卧室门框上,笑的没心没肺,说:“还是李姨你最疼我了,简直比我亲妈都亲!”
李姨笑了笑没说什么,进了厨房把排骨放进水槽里解冻,焯了冷水撇清浮沫,把火开大了一点,又往锅里多放了一把红枣。
林栀在自己卧室整理公司第二天要用的货品清单,听见屋子外的这番对话,嘴角不自觉上扬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姨把排骨汤端上桌,给刘旸盛了满满一碗,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排骨炖得脱了骨,筷子一夹就散。
她说趁热喝,刘旸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还在含糊不清地说好喝。
李姨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埋头喝汤的样子,想起以前在平安巷也是这样。
每次刘旸来院子蹭饭,总是第一个坐上桌、最后一个放筷子,周远坐在旁边默默夹菜,林栀捧着碗,安静听大家闲谈。
那时候院子里有葡萄架,有猫爬架,有满院子跑的小猫崽,现在那些猫散落在不同的人家里,那个院子也拆了。
院子没了,但家还在。
李姨拿起筷子给刘旸又夹了块排骨,说:“你多吃肉,别光喝汤。”
林栀在一旁笑着说:“李姨,干脆你收他当干儿子吧,你俩看起来好像真的母子一样。”
李姨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一个周远就够我天天操心,再来一个我可扛不住!我还想多清闲几年呢!”
李姨这话说得嫌弃,筷子却已经又伸进汤锅里,把最大那块排骨捞起来搁进刘旸碗里。
刘旸低头啃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李姨你就嘴硬,刚才还说心疼我瘦。”
林栀在旁边端着碗笑,她知道李姨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从来不饶人,但每次刘旸来,排骨汤里的红枣永远比平时多放一把。
以前在平安巷是这样,现在搬到新家还是这样。
吃完饭刘旸主动揽了洗碗的活,系上林栀那件碎花围裙站在水槽前,李姨在旁边擦灶台,嫌他洗洁精倒多了,又说碗要过两遍水。
“知道了知道了,以前在平安巷您就念叨过,我都会背了。”
李姨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背有什么用,你倒是洗干净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厨房里全是水声和唠叨声。
林栀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想起刘旸第一次来院子蹭饭,也是抢着洗碗。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追着她跑的毛头小子,现在他还是会追着她跑,但已经是能在法庭上当证人的刘警官了。
而李姨的白头发比那时候多了几根,但对他的唠叨还是一模一样。
李姨把姥姥伺候睡着,想给这俩孩子多腾出一点相处的空间,找了个借口说老周在家没人做饭,她得回去。
她叮嘱了一遍:“栀栀,你俩多盯着点你姥姥,半夜多起来看一趟。”
刘旸答应的贼快:“李姨你放心,有我呢,我整天值夜班睡得浅,交给我你放心!”
李姨白了他一眼又笑了:“就你这毛手毛脚的劲头,更让人不放心!行了我走了,你俩多注意点就行,我明天早点来。”
刘旸送她出了小区,拐回来后往沙发上一躺,把头枕在林栀腿上,看着林栀的眼睛说:“姐姐,我好想你啊!终于能好好看看你了……”
林栀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他确实瘦了蛮多,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亮,仰头看她的时候,里面全是她的倒影。
“你看够了没?”
她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挡他的眼睛。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嘴角咧开的弧度。
“姐姐,你好像也瘦了,手腕都细了好多。”
“没有啊,李姨天天做好吃的,我过完年都胖了好几斤。”
他看着她手腕上那根细银手链的尾巴比之前多出来一大截,心疼坏了,把她反过来压在身下说:“那让我检查一下。”
他伸手作势要挠她痒痒,被她一巴掌拍开,说:“三花还在旁边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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