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
她站稳后像一堵肉墙似的直接挤进门,劈头盖脸地指着林栀骂道:
“林栀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你舅舅好心好意去公司跟你商量,你倒好,装疯卖傻把你舅舅当猴耍!老陈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养出个白眼狼!老太太刚走才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建国跟在后面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满眼戾气,指着林栀说:
“林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遗产的事你拖一天我就来一天,拖一年我来一年!你别以为躲着不出声就没事了,我能去你公司堵你一次就能堵第二次!”
林栀靠在鞋柜上,用一种很松散的语气回了一句:“舅舅舅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是没睡好还是没吃饱?再说了舅舅,我什么时候躲了?昨天不是在大厅里跟您聊了挺久的嘛!舅妈,我要是白眼狼,还能让你站在这里骂我?”
周素琴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得更恼了,又上前一步骂她没大没小,把口水都快喷到她脸上。
林栀偏头避开,叹了口气,拿起鞋柜上三花昨晚玩的逗猫棒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说:“昨天舅舅跑到我公司,当着我一堆同事的面,张口就要分姥姥的丧葬费、分拆迁款,闹得全公司都快知道了。这叫好好商量?我还以为他是上门来找我扯皮闹事的呢!”
周素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打颤,她脸一黑,立马炸了:“什么叫闹事!那是他亲妈留下来的东西!儿子分亲妈遗产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插嘴?”
“亲妈?姥姥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时候,她那个所谓的亲儿子在哪呢?”
林栀轻轻歪头,语气软得像棉花,刺却扎得极深,阴阳怪气直接拉满。
她步步紧逼,不给他俩喘息的余地:“陈建国,姥姥活着的时候,你这个亲儿子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一点麻烦、花一分钱。姥姥刚闭眼,头七都还没过,尸骨未寒,你立马冲上来抢财产。怎么?尽孝的时候你是外人,分遗产的时候你就是唯一的亲儿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叫他陈建国,不是舅舅。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叫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陈建国脸色瞬间黑沉到底,一把推开周素琴,咬牙硬掰道理,指着林栀骂她没良心,说:“你三姨说得一点没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赡养老人本来就是你这个晚辈的责任!你照顾理所应当!我有我的家庭要养,我有难处!老太太瘫在床上那么多年,你拿着她的钱给自己租这么好的房子,我好心跟你商量,你还在这阴阳怪气,一点教养都没有!”
林栀抬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说:“教养是给有脸的人准备的,我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跟我拍桌子,我现在不跟你讲道理了,你又说我没教养。陈建国,你到底想怎么样?”
“晚辈的责任我尽完了,甚至超额尽了。但你这亲儿子的责任,你可是一次都没履行。我尽孝我活该,那你不尽孝,凭什么坐享其成?”
周素琴往地上啐了一口说:“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舅顾及你是亲外甥女才跟你好好商量,你倒好,拿什么护理费来压我们,你照顾你姥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还真打算拿那些破票据来讹你亲舅舅不成?”
“护理费是天经地义,那遗产按法律分也是天经地义。既然都是天经地义,那咱们就一样一样算,您别光挑对您有利的讲道理,对您不利的就讲亲情。”
林栀把目光转到陈建国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吧,陈建国?”
陈建国脸涨得通红,狼狈辩解:“我那是工作忙!身不由己!”
“哦,工作忙……”
林栀拖长语调,慢悠悠嘲讽:“忙着应酬、忙着挣钱、忙着过自己的好日子,就是忙得没时间看一眼瘫痪在床的亲妈。你这孝心可真够贵重的,一分钱都舍不得往里搭!”
她轻轻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姥姥没儿子,合着是有儿子跟没儿子一样,全程靠着外孙女养老送终。现在回头抢遗产,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周素琴被怼得心态炸裂,跳起来叫嚣:“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苦劳!老人的遗产就是传男不传女!留给儿子天经地义!你一个小姑娘占着大笔钱和房子,你守得住吗?我们是帮你保管!”
“帮我保管?”
林栀语气无辜又戏谑:“说白了就是想抢吧?我守不住?我辛辛苦苦伺候姥姥的时候,你们在哪?我最难最累的时候你们不管不问,现在看到钱了,就跳出来帮我‘保管’?你这算盘,打得整个小区都听见了。正好让邻居们都听听,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你们两口子从来没上过门,现在人刚走就带人来分遗产,要不要我去跟物业借个喇叭给你用,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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