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刘旸起身跟爸妈告辞,带着林栀回了他们的小家。
她在玄关换鞋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柜子上摆的那张相框,相框里是少年时候的刘旸和刘晏,哥哥比他大五六岁的样子,比刘旸高出一个头。
兄弟俩穿着西装打着小领结,背景是一栋老洋房的客厅聚会。
刘旸被哥哥勾着脖子笑得没心没肺,刘晏则微仰着下巴微笑,带点少年老成的味道。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弯腰把相框扶正,手指在刘晏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第一次来南城时,看到这张照片会觉得刘晏眼熟。
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刘旸,而是因为这张脸,她在很多年前的大学走廊上见过。
她当时没往深处想,还以为只是他们兄弟俩长得太像,此刻她盯着相框里那张脸,才知道原来那不是错觉。
从刘家出来,回家的车上,林栀一路没怎么说话。
刘旸以为她还在为饭桌上的事不自在,伸手把她那边的空调风向调了调,说:“姐姐,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
林栀轻轻嗯了一声,偏过头看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窗外的霓虹一片片掠过,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把车窗摇下一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眶有些干。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刘晏坐在沙发里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话:你要是当年答应我,也不至于走这么久弯路。
刘旸看她偏过头不怎么搭理自己,觉得姐姐肯定心情不好,便把车开得比平时更稳些。
她回想起了刘旸追她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来院子里,猫条、逗猫棒、护手霜,向日葵抱枕,遮阳伞,好多好多小物件。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能缠,现在再想,这和很多年前刘晏在走廊上捧着花拦住她的方式,如出一辙。
原来她早就被兄弟俩用同一种方式追过,都是那种热烈的、像太阳一样地砸过来,不管不顾、从不问她要不要,只一心一意围着她转。
兄弟俩骨子里都带着一种从小被宠出来的笃定,喜欢谁就冲上去,被拒绝了也不觉得丢人。
同一个招数和路数,风风火火,直白又自我。
难怪她从第一次见刘旸时,就隐隐约约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她当时只当刘旸是年轻,原来兄弟俩追起人来,连讨好的方式都像得厉害。
那年她没能接住刘晏突如其来的爱意,兜兜转转多年,最终却被性子相似的刘旸,一点点捂热了。
这念头让她心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点荒诞,也有点发酸。
到家后她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头发半干,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床头继续翻招聘信息,指尖在键盘上点得比平时重,眼神在屏幕上却没怎么聚焦。
她心里闷着一股气,说不清是气刘旸没跟她说实话,还是气自己在刘晏面前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她早就知道刘晏家里开公司的,当年刘晏追她时室友就说过,那男的家里条件很好,爷爷是有名的企业家,今天看刘晏那副熟稔又玩味的做派,她就更确定了。
刘旸跟刘晏又是亲兄弟,原来刘旸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可刘旸从头到尾没跟她提过半句,今天坐在那张饭桌上,被大哥用那种眼神看着,活像她早就知道他家的底细,盘算好了冲着他家钱财来的。
林栀越想越不是滋味,她从来不想攀附什么,可刘妈妈的目光、刘晏的试探,全变成了一根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刘旸洗完澡,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看她皱着眉盯屏幕,问:“姐姐,怎么还不睡。”
她把电脑往旁边一偏,淡淡地说:“嗯,马上就睡。”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页面,发现她收藏的都是财经、财务、投资分析这类岗位,有些要求还不低。
他有点意外,说:“姐姐,你怎么不找仓管的活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做这个吗?”
林栀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停,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刘旸,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里是开公司的?要不是今天看见你哥,我还真以为你只是一个小警察。”
刘旸站在床边身体僵了两秒,慢慢坐在床沿边,说:“姐姐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胡咧咧,他那人一点都不靠谱!”
林栀偏头看他,见他那副样子,心里更堵了,说:“你这样瞒着我,我连个准备都没有,你的家人估计还以为我是冲着你家钱来的吧。”
“姐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家里的事跟我没关系,那是我爷爷的公司,又不是我的本事。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市井小警察,没别的。”
他说得小声,像做错事的小孩。林栀冷笑了一声,低下头叹了口气。
刘旸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说:“是我不好,我不该瞒你。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就是想让你只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刘家那个小儿子。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敢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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