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观众”就找上门了。
克莱尔和米琪那时刚从一家酒吧出来。
米琪说要去庆祝又一条关于“辛”的离谱传闻，克莱尔就点了一杯暗红色的果汁，并觉得滋味尚可。
走到回住处必经的那条巷口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踱了出来，恰好拦在路中。
他穿着剪裁合体、料子闪着暗光的深色西装，领口别着银质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打扮得和赌场里那些体面”一个路数，但细节更考究，价格显然也更“体面”。
他目光先在克莱尔背后的翅膀和她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带着恰到好处尊敬的微笑。
“辛小姐？”
克莱尔停下脚步，微微偏头，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映出来人。“嗯？”
“幸会。我是维克托领主麾下的管事，您可以叫我利昂。”
他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我们领主久仰您的能力，特派我来，诚邀您前去一叙。”
维克托。
卡西乌斯的老对头之一，维拉赌场幕后的真正老板。
她刚砸了他最赚钱的场子之一，宰了他好几个好手，现在他派人来“请”她。
哈。
这发展比她预想的还有趣。
“我们领主十分欣赏您的……手腕。”利昂继续，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些。
“您目前在卡西乌斯那里享有的待遇，我们愿意翻倍。并且，任何额外的条件，只要合理——都可以谈。”
克莱尔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对方那完美的笑容开始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僵硬。
然后，她笑了。
“利昂先生，”她开口，声音清亮，“你知道我前几天，刚把你老板的维拉赌场，从里面到外面，‘清理’了一遍吗？”
利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平稳：“当然。领主正是知晓了此事，才更确定了您值得招揽的价值。”
“我砸了他的场子，杀了他的人，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和面子，”克莱尔饶有兴致地追问，像在确认一个荒谬的前提。
“然后，他觉得我‘有价值’，还想给我更多钱，请我过去？”
利昂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似乎在判断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装傻挑衅。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声音更沉：“辛小姐，在地狱，价值从不看出身，也不看过往恩怨。”
“……只看你能做什么，以及能做到什么程度。您已经证明了您的能力，不是么？”
“至于维拉赌场……”
他顿了顿，“那不过是必要的代价，和一份足够有分量的‘投名状’。”
克莱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原来那些挖角的人，是这种逻辑。
有价值就要。
不管这价值曾碾碎了谁的利益，不管沾着谁的血，不管立场如何对立。
地狱的“实用主义”，真是直白到令人作呕，又……高效得理所当然。
她没再接利昂关于“价值”和“代价”的高论。
“不去。”
利昂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拒绝来得如此干脆，甚至没给他继续加码或威胁的余地。
“辛小姐，您可能没听清，我们开出的条件是——”
“听清了。”
克莱尔打断他，脸上忽然又绽开那个明媚的、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翻倍，条件随便开，很好。但我不去。”
利昂脸上那副从容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硬。
“辛小姐，我希望您清楚，拒绝维克托领主的好意，意味着什么。”
话语里的威胁不再掩饰。
克莱尔偏了偏头，她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时间长得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然后她再次笑了，这次笑容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愉悦。
“知道啊。”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摊开了右手。
纯粹的金色光芒瞬间化作长刀。光芒映亮了她小半张带笑的脸，和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
利昂的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
“你——！”
“回去告诉你老板，”克莱尔握着光刃，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我有老板了，不换。”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再来烦我……”
她手腕随意一抖，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金色细线，切开昏暗的光线。
“头给你们拧下来。”
说完，她手指一松，光刃无声崩散，化作飘飞的金色光点，迅速湮灭在污浊的空气里。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威胁只是幻觉。
她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利昂，伸手拽住旁边看戏看得眼睛发亮的米琪的袖子，径直从对方身边走过。
米琪被她拽着，又开始一路回头。“你——你刚才——那可是维克多的人！酷啊！”
克莱尔没说话，只是继续走着，手重新揣回染血的袍子口袋，嘴角那点冰冷而愉悦的笑意始终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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