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这次去人间，挖到了一样顶好吃的东西。
那天她去人间买糖，路过水果摊，看见一堆金黄椭圆的果子堆在一起，像一小颗一小颗晒透的太阳。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东西——在镇上时只有涩口的野果和一棵酸死人的梨树。
到了地狱更不需要进食，那些罪人们研究的玩意儿难吃得惊人，她也就彻底断了念想。
……最多偶尔去人间觅食。
她拿起一个闻了闻，甜的。
摊主说：“芒果，甜得很，尝尝？”
克莱尔买了一个。
咬下去——软，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蛮横的香气。
她愣了下，又咬一口。核大肉少，可味道说不上来，像阳光被榨成了汁，一路滑下去。
她站在街边把整个芒果啃完，手指沾了汁，下意识舔了一下，又甜又黏，连指尖都暖了。
她干脆又买了一大袋。
回到教堂，米琪正摆弄她那堆宝贝瓶子，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歪头：“这是什么？”
“芒果。”
克莱尔递她一个，“人间的，好吃。”
米琪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好甜！”
克莱尔点点头，走进教堂坐下，又开了一个。她跷着腿啃，汁水滴到袍子上，光一闪就干净了。
看着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去天堂。
她在天堂喝过各种奶昔，蓝的、金的、透明的，加列那双手什么都能调出来。
芒果做的，肯定更好喝。
她把剩下的芒果收进光里，抬手张开，金光裹住身体，传送门一开，直接踏进天堂的云端。
加列站在柜台后，手里没活，正望着窗外发呆。看见克莱尔，他明显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你怎么来了？”
他这刚把另一个人送走。
克莱尔走到柜台前，把芒果往台上一放：“人间的，好吃。想让你做成奶昔。”
加列低头看着那两个金黄发亮的芒果，抬头笑了下：
“行。”
他转身处理芒果。
“你刚才在想什么？”克莱尔问——她总能一眼看穿别人脸上那点不对劲。
加列手顿了顿：“什么？”
“你刚才表情不对。”像是刚吵完架，又像是刚把什么麻烦货色送走。
加列没解释，把芒果切块、挖肉，金黄的果肉软乎乎地掉进杯子。
“刚才有人来。”
克莱尔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靠在吧台上。
加列看了她一眼，把果肉倒进调杯，加料，盖上盖子。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优雅，只是摇得久了点，像是在借此平复什么，或者……拖延时间。
“亚当。他刚才来过。”
克莱尔眨了眨眼，懒散的姿势没变，但微微抬了下头。
加列关掉机器，倒出奶昔推到她面前。
金黄色，顶上浮着一层像刚摘下来的云一样的白奶油，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克莱尔端起来喝了一口。
芒果的甜混着奶味，在舌尖化开，暖乎乎的，像把一整个晴天喝进嘴里。
她不自觉眯起眼。
加列靠在柜台后看着她：“好喝吗？”
克莱尔又喝一口：“好喝。”
她慢慢喝着，心里绕着加列那句“亚当刚才来”。
他来问了什么？问了谁？
她没追问，只是甜味好像淡了一点点。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加列想了想：“没说，坐了会儿喝了一杯就走了——嗯，蓝色的那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但走得比来的时候急很多，像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门都撞得挺响，玻璃都跟着晃。”
克莱尔思考了两秒，慢悠悠地站起来，摇了摇剩下半杯奶昔：“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克莱尔转身出门，声音飘回来，懒得回头，“但他肯定没跑远。”
站在晨星门口，她正琢磨去哪儿找人，忽然听见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街角过来。
她转头。
亚当站在街角，看着她。
没戴头盔，深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的散着，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了一缕，金色眼睛在天光里亮得显眼。
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疾走微微起伏，肩膀线条绷得很紧，翅膀在背后收得死紧，像是随时准备扑过去把人圈住。
两人对视一瞬。
克莱尔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来过？”
亚当大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有些压迫，他低头看她，下巴一抬：
“嗯。”
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是啊老子又回来了”的理直气壮。
这个角度？他好欠揍。
“……加列说的，你喝了蓝色那款。”
“嗯。”
他离得极近，呼吸还带着奔跑后的热意，金瞳死死锁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又没了。
“然后就走了？”
亚当没说话，也没躲开她的视线，但耳尖那点红晕更明显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那一脸“老子很不爽”的冷硬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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