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觉得,这事儿必须得掰扯清楚。
倒不是他闲得发慌,纯粹是亚伯那小子太会挑时候。那天那家伙抱着相机晃悠到他跟前,表情那叫一个超绝不在意。
“哦,对了,父亲,你知道吗?克莱尔看不懂爱情片。”
就这一句。
亚当当时手里正抛着那只带星星的鸭子,闻言动作一顿。鸭子稳稳落在掌心,被他攥紧,塑料边缘硌着指节,带来一丝微痛。
他眯起眼,盯着亚伯那张故作无辜的脸看了三秒。
是看不懂?还是不感兴趣?还是——单纯觉得那玩意儿蠢,连尝试的兴趣都没有?
以他对她的了解,以前是不懂+不感兴趣,现在……估摸着后两样就占了全部。
但亚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那小子看着软,心思比谁都细——他在提醒他。
提醒他,她可能永远不会主动对那种东西产生“想法”。
亚当掂了掂手里的鸭子,忽然笑了一声。
她不对爱情片有想法,不代表她不对他有想法。而这两者之间,或许可以画个等号。
于是某天下午,亚当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闯进教堂,而是正儿八经地给克莱尔发了个信——
一张电影院的票根,背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带你看点不一样的。别迟到,老子不想等。”
落款是一个嚣张至极的“A”。
克莱尔捏着那张票,挑了挑眉,盯着那个“A”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去了。
影院门口,亚当正在等她。他今天特意换了件看着就挺贵的衣服——那件新衣服还被她吐槽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烧钱”——
领口解了一颗扣子,站姿随意,却特意挺着肩,像一只准备好开屏的孔雀。
见她来了,他故作潇洒地直起身,金色的眸子在影院招牌的暖光里亮了一下,随即伸手,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磨蹭什么呢?开场了。”
他带着她跨进那个金碧辉煌的放映厅。克莱尔抬眼环顾了一圈铺满金色装饰的大厅,又低头瞥了眼他还扣在腕上的手,到底没抽回来,只是声音懒洋洋的:
“……晃死了。”
“这叫氛围感,甜心。”亚当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去柜台,“爆米花,加冰可乐——”
他特意选了加冰的,记得她上次看武打片时嫌温热的不好喝,大半儿都哄着给那个小恶魔喝了。
想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操,他现在是连女的也要防了?那家伙当时绝对脸红了吧!真是他妈的闹麻了。
他端着可乐和爆米花回来时,克莱尔已经站在检票口,双手揣在袍子里,目光闲闲地扫着大厅里那些情侣海报,没什么表情。
亚当把可乐往她手里一塞,冰凉的杯壁让她指尖蜷了一下。“拿着,不准跟别人分。”
克莱尔瞥了他一眼:“……你连小孩的醋都吃?”
“我他妈谁的醋都吃。”亚当理直气壮,推着她进场。
灯光还没全暗,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克莱尔找到座位坐下,开始晃腿,一副来看热闹的散漫样,脑袋微微偏着。
亚当把外套往旁边一扔,手臂大喇喇地搭在她椅背的后沿,把她半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克莱尔晃悠的动作顿了一下,后背抵上了他的小臂。
她没管他这愈发肆无忌惮的做派,只是把身体往旁边挪了半寸,给他腾出点作妖的余地。
灯光暗下,片头音乐响起。
克莱尔原本还带着点“看你能整什么花活”的兴致,结果画面一出来,她就察觉不对劲了。
没有爆炸,没有拳脚,只有暖黄色的滤镜,和一个在厨房里做苹果派的女人。镜头慢悠悠地推近,连锅里的气泡都拍得格外温柔。
她的目光在那锅冒着热气的苹果馅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哦,爱情片。
爱情片,单独约她,选在这种光线暧昧的地方。
——这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亚当在黑暗里侧过头,金色的眸子在荧幕反光下亮得惊人,紧盯着克莱尔的脸,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最终,她蹦出来一句:“苹果派看着好像挺好吃的。”
亚当:“……?”
这算哪门子重点!
屏幕上的男女主开始拉扯,女主把做好的派递给男主,指尖碰了一下,又迅速缩回,脸红了。
克莱尔看着这一幕,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拍好的电影里,演员也会手抖?”
亚当:“……”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前排有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过去看了一眼亚当,最后转回去——
那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兄弟,你选了个什么狠角色。
亚当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爆米花桶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嚼得咔嚓作响,用咀嚼声代替了无语。
电影过半,到了那种磨磨唧唧的告白环节。男主深情地看着女主,说了一堆“没有你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之类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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