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不远处的香樟树沙沙作响,灯光的光晕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却也让那双清亮的眼睛显得格外通透。
林晚晚愣住了。
她设想过鹿念会害怕、会质问、会动摇,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裴斯越紧紧盯着鹿念的侧脸,心跳如擂鼓。
他在等她下一句话,怕下一秒,他的阿念就要选择离开他了。
林晚晚用力稳住心神,勉强勾起唇角:“小念,我是你的室友,是为你好,特意来提醒你的。”
鹿念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挑起眉梢,目光清澈而直接:“是吗?既然你知道他有‘病’,那刚才为什么还要拦着他,口口声声说他爱你?”
她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晚晚,你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方才想让他甩开我跟你走,可他没理你。现在又跑来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从我这里下手吗?”
夜色渐深,灯光将她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也映亮她眼中那份了然的光。
“好让我主动离开他,你便能趁虚而入,对吗?”
林晚晚的脸颊倏地烧红,像被人当众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虚:“不是的……小念,你误会我了。”
“误会?”鹿念冷冷一笑,眼底那点温度彻底褪尽,“你究竟在想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她怎么会误会?
这位原女主重生后,经历了那么多,肯定觉得到还是裴斯越最好。
英俊多金,深情专一,世上能有几个男人比得上?
原女主肯定是后悔了,所以,今天才闹这么一出,想要把裴斯越给追过来的。
鹿念心中冷笑:呵......裴斯越是宠物吗?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丢掉?
我才不会让给你呢!
想到这里,鹿念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林晚晚,就算斯越真有你说的‘病’,我也会陪他去看医生。”
鹿念转头看向裴斯越,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至于折磨我、关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我不信他会折磨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要关我,只要我还爱他,也心甘情愿被他关着。”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斯越心底激起层层波澜。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林晚晚脸色刷地惨白。
她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抓住鹿念的手腕,语气急切:“怎么可能?小念,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你怕他,所以不敢反抗?”
鹿念蹙起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林晚晚,请你别胡说八道。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晚晚心口。
她浑身一僵,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鹿念这话……怎么像在说她?
夜色更浓了,远处霓虹的光晕模糊地晕染开来。
街角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落叶,贴着地面打转。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鹿念平静而疏离的眼神,又看向裴斯越——那个男人正专注地望着鹿念,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那份专注,她上辈子曾不屑一顾,这辈子却求而不得。
“我们走吧。”鹿念不再看她,轻轻拉了拉裴斯越的袖子。
裴斯越低声应了,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整个护在怀里。
经过林晚晚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侧目,仿佛她只是路旁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脚步声渐远。
林晚晚独自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两道亲密相偎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
她忽然明白了:裴斯越之所以对她如此冷漠疏离,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个曾把她捧在手心、予取予求的男人,如今眼里只装着另一个女人。
没关系。
林晚晚慢慢直起身,抹掉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湿意。
只要让他重新爱上自己,那些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日子,都会回来的。
她想起上辈子:宽敞得令人心慌的豪宅里,永远有保姆轻声细语地问她“太太今天想穿哪件”。
裴斯越无论多忙,总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愿望。
抽屉里塞满的黑卡、珠宝,还有他望向自己时,那种近乎卑微的专注……
那些她曾经觉得束缚、厌烦甚至不屑一顾的东西,在失去之后,却成了午夜梦回最刺骨的遗憾。
冷风钻进脖颈,她打了个寒颤,心底却燃起一团火。
只要裴斯越再度爱上她,一切都能失而复得。
林晚晚抬起头,望向那两人消失的街角,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混杂着野心与算计的光。
灯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斯越,”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等我,这辈子你依旧会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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