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急电，分明是这老狐狸不想得罪顾家，又不想直接拒绝自己，这才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如果今天让他走了，顾清禾那边一旦收到风声销毁证据，再想动她就难如登天了！
“王局长，留步！”
沈万山猛地站起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一横，正准备大出血，用更惊人的利益——甚至不惜让出沈氏家业在京城的一半航运线来留住这只老狐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扣扣扣。”
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正准备迈步出门的王局长脚步一顿。
沈万山眉头紧锁，心里一阵烦躁：这又是唱哪出？这老狐狸难道还嫌刚才的戏不够足，又安排了什么人来催驾？
“进来！”王局长以为是自己的司机，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警局的人。
一股子还没散去的寒意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随着来人钻进了暖意融融的包厢。
小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看都没看那个正要开溜的王局长一眼，径直走到沈万山身边。
“是你？”沈万山眼睛一亮，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小于将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挡住了王局长的去路。
“沈先生，秦哥让我送来的。刚出炉，还热乎着。”
沈万山眉毛一挑，打开公文包。
里面是一盘磁带，还有一份按着鲜红手印、甚至边角还沾着点点血迹的口供。
沈万山扫了一眼口供上的内容，原本焦躁的脸色瞬间变得从容不迫。
他拿起磁带，直接塞进了桌边的录音机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王局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王局长，市委的电话再急，恐怕也没这盘带子里的内容急。您要是不听听就走，我怕您明天的乌纱帽，戴不稳啊。”
“咔哒。”
播放键按下。
冯大勇那撕心裂肺、充满恐惧的招供声，瞬间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响：
“是顾小姐！是顾清禾让我这么干的！……她拿我儿子前途威胁……那是暗示吴金花她孙子在我们手里……”
王局长原本迈出去的那只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比沈万山刚才还要多。
这是中间人冯大勇的死证！而且听这内容，不仅有买凶伤人，还有威胁证人、绑架恐吓！这性质完全变了！如果这时候他还敢走，那就是包庇重犯！
录音播完，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山将那份带血的口供轻轻推到王局长面前，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儒雅却霸气的姿态：
“王局长，既然公务繁忙，那我也不好强留。不过这份东西，我是现在交给您呢，还是……直接送到市纪委去？”
王局长看着那份口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副“公事公办”要走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
他干笑两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哎呀，沈老板说笑了！什么急事能比得上打击犯罪重要？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不管她姓顾还是姓什么，在我们西城区，绝不允许有这种害群之马存在！
我马上签逮捕令！”
看着王局长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样子，沈万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掩去了眼底的嘲讽。
他看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小于，心里暗自惊叹：
秦烈这小子，办事是个狠人。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撬开了冯大勇的嘴，还把证据做得这么死，直接把这只老狐狸的退路全部封死。
刚才还要割肉放血才能留住的人，现在却求着自己办事。
“那就辛苦王局长了。”沈万山举杯，以茶代酒，“今晚，咱们就等着看顾家的大戏开场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夜，却静谧得有些温柔。
李秀梅给熟睡的孩子们掖好被角，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铺上的秦烈身上。
看着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只为了救平平而缠满纱布的手臂，李秀梅心头那块坚冰，终究是有了裂痕。
回想起今日在工厂，秦烈把枪递到她手里时的那股子狠劲儿，那是真的把她和孩子护在了心尖子上。
这男人虽然霸道，可这股子霸道全是冲着外人的，对她，却是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李秀梅心里其实都明白，当年的事，秦烈也是受害者，是被顾清禾下了药才遭了算计。
这三年，他没一天好过，也没一天放下过她们娘仨。这笔账，她虽记着，可看着他如今这副为了这个家豁出命去的模样，她心里的那股冷淡劲儿，到底是撑不住了。
“有个这样的爹……对平平和安安来说，倒也不赖。”李秀梅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真的可以试着让他重新走进这个家，当孩子们的爸爸。
不过，李秀梅随即眼神一凛，透出一股子决绝：这一回，她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了他机会。但这机会只有一次！
要是秦烈以后敢变了心，不再把孩子和她捧在手心里，或者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她李秀梅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连人带铺盖卷扔出大门！
到时候，就算他秦烈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再踏进这个家半步！
第二日傍晚，京城的秋风，一夜之间变得肃杀刺骨。
顾家引以为傲的“大厦”，在那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被几通电话轰得摇摇欲坠。
秦烈靠在太师椅上，那条伤腿架在板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从冯大勇嘴里撬出来的录音带盒。
他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对着刚装好的红色拨盘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喂，老战友。对，是我，秦烈。”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给顾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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