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嗓门拔高好几度,眼神透着贼亮的光。
“别的我不行,但这跑车的道道,没人比我更熟!”
“从这儿往南,哪条盘山道能走东风大卡,哪个村口的土站台能装货,甚至哪条走私的小路,能避开检查站,全装在我这脑子里!”
王大拿大手一挥,指向远处的群山。
“你以后只要在这边收药,不用愁运不出去。车皮我给你搞定。我帮你死死盯着这路子。货保准给你全须全尾送到京城。”
“谁要是敢在中间动手脚,私吞你一钱片子药,我卸他一条腿!”
这段话落地砸坑。
李秀梅兜里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她脑子里快速盘算开来。
西南的药材极好,若是能在这里,扎稳脚跟建立一条线,无论在哪开药店、开几家,后方补给,就能彻底盘活。
母亲那身体,往后需要的珍稀药材,也能源源不断送回京城。
最关键的,是有个知根知底、重恩义的人在这边看着。
那些中间商和地头蛇,就不敢随便糊弄她。
王大拿主动递过来的这条线,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秀梅桃花眼,微微弯了弯,没有直白道谢。
“好。那往后这边的货路,我就交给你盯着了。”
小于、王大拿和看热闹的那些人,皆是看得一愣。
李秀梅嗓音清亮,故意往下压显得稳重一些。
可她心情好时,一笑起来说话,桃花眼尽是妩媚,嗓音里,更是难掩那份娇甜、很是悦耳。
“亲兄弟明算账。我也不能让你白跑腿。”
“运费和辛苦钱,我按市价给你加两成。每次走货结清。”
王大拿一听要给钱,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
随即,浓眉紧紧挨在一起。
“妹子,你这是打我的脸!”
“你救了我媳妇和儿子的命,我给你跑腿还要钱,那我王大拿还算个人吗!”
他急得上前,又觉得靠太近不合适,连忙又后腿两步,脚下的雪泥被踩得四处飞溅。
李秀梅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神色反而故意冷了下来。
“一码归一码。”
她语气不容置疑。
“救嫂子,是我身为大夫的本分。但让你押车运货,这是买卖。”
“你不拿钱,这事就免谈。我不用白帮忙的人。”
王大拿被她这一通话,堵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最怕李秀梅这种,软硬不吃的正经做派,最后只能狠狠抓了把头发,憋屈地点了头。
“行,听你的。运费的事往后说。”
王大拿话锋一转,粗壮的脖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
“妹子,收药的事好办。但你刚才说,要找能治病的古医偏方,我这儿倒真有一个准信。”
一阵强风刮过。
吉普车尾部的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混着汽油味。
岗亭里的哨兵握着枪带,在原地上一动不动。
王大拿四下张望了一圈,神神秘秘地开口。
“我以前听竹妹提过一嘴。说是往南边深山里走,过了澜沧江,有个极度偏僻的苗寨。”
“那寨子里住着个大能人,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周围十里八乡的寨民,都叫她药王。大名叫苗云苓。”
李秀梅手指在兜里猛地收紧
“苗云苓?”
“对,苗苓婆。”
王大拿连连点头。
“听说是五十上下的年纪,苗家世代刨药根出身。成天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银圈圈,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她住的那个竹楼里,大大小小的药罐子,能堆到屋顶。”
“这人路子野得很,不懂温补,全靠以毒攻毒的手段。还养了不少毒虫。”
以毒攻毒。
这四个字像一道平地惊雷,直直劈进李秀梅的脑海。
阿楠躺在特护病房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猛地在眼前闪过。
那场连环雷炸得太狠,阿楠为了死死护住她,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受损严重,这命悬一线的身子骨,硬是靠她用金针和猛药给吊住、稳了下来。
可最棘手的是颅脑受了重创,脑干那一带的气血经络,彻底堵死了,成了没知觉的活死人。
这地界儿的中枢神经太金贵,跟秦烈腿上的还不一样,哪怕她是拿惯了手术刀的手,也根本不敢下刀子,稍有不慎,人就彻底咽气了。
如今寻常的药,对阿楠这棘手的病症,早就成了白开水,起不了半点作用。
要是真能另辟蹊径,找对那药,强行把闭塞的脑脉,给劈开一道口子......
阿楠说不定真能醒过来!
这苗云苓手里,捏着的邪门路子。
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特意给阿楠如今这状况,留的一道活门!
莫不是自己救了太多人,积的福,被老天爷看到了!
“还有呢?”李秀梅语气急促了几分。
王大拿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又上移,摸到了那块暗色的胎记。
他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忌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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