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梦当然不会直接带托帕回列车。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跟这个已经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公司人,好好聊聊。
两人离开升降梯后,茧梦没有往永冬铭碑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条岔路——那是通往永冬岭的小径,积雪覆盖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沉默的冰崖和偶尔探出雪层的、不知名的反物质军团冰棍。
托帕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拂动,发间那抹红色的挑染格外醒目。
她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制服——白色衬衫外罩着黑色紧身连体衣,腰肢纤细的弧度被完美勾勒,大腿根处那圈精致的腿环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勒出一圈浅浅的、引人遐想的痕迹。
肩上披着的暖色大衣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只在雪地里翩跹的蝶。
账账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圆滚滚的身体一颠一颠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它不时哼唧两声,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
茧梦走在前面,粉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那枚棱形的银色晶石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清冷的光。
她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阿星,我这有点事要忙,你们先去玩吧,玩的开心哦。」
发送。
顿了顿,又打开另一个聊天界面。
「丹恒,看着点阿星,别让她再去翻垃圾桶或者把垃圾桶带回列车了。」
发送。
不等两人回复,她把手机收好,继续向前走。
身后,托帕的目光在那道粉色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永冬岭·峰顶
这是茧梦来到雅利洛之后第一个到的地方——当初击败可可利亚的那片雪原。
此刻,风雪已经停歇,天空湛蓝得有些不真实。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脚下是厚厚的雪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一串纤细小巧,是茧梦的;一串略大些,是高跟鞋踩出的,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从容。
茧梦停下脚步,转过身。
粉色的心形瞳孔望向托帕,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审视。
“聊聊吧,托帕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却清晰地落入托帕耳中。
“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托帕站在她对面,风吹起她的衣摆,露出那截被黑色连体衣包裹的、纤细而有力的腰肢。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得体的笑容,但若是仔细看,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此刻正飞速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这地方。)
(偏僻,安静,没人来。)
(永冬岭。)
(这位……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不怪她犯嘀咕。
她的工作,说直白点,就是讨债。这些年见过的“大人物”不少——欠债不还的星盗头子、赖账的星球执政官、翻脸不认账的商会会长——但眼前这位……不太一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仇家。
“繁育”与“存护”,当年寰宇蝗灾时的死对头。
塔伊兹育罗斯的虫群吞噬了无数星系,琥珀王克里珀在对繁育的神战里甚至可以说是主力,三锤下去,繁育陨落。
而现在,她,一个存护命途下的公司员工,站在这个继承了繁育令使的存在面前,要跟她谈“合作”。
而且这位虽然看着是人形,但从她的视角来说……究竟是不是人,还有待商议。
(……果然当初不该跟砂金抢这个活的。)
托帕在心里苦笑。
她看着前面那个粉色的背影,风将那人的长发吹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截微微晃动的触角闪着微光,像新生的嫩芽。
(我这趟……不会回不来了吧?)
“啊哈哈,茧梦小姐——”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这地方,好像不是列车吧……”
茧梦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
“你很冷吗?”
她注意到托帕的表情有些不太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警惕和紧张几乎要溢出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却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冷?)
(不,我是在害怕啊!)
(你这个随时能把我变成虫子的存在,把我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能不害怕吗?!)
托帕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僵硬的笑容。
“还、还好。”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账账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紧张,往她腿边蹭了蹭,发出安慰般的哼唧声。
茧梦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会以为我要杀人灭口吧?)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事情啊。)
(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她环顾四周——雪原,群山,蓝天。多好的环境,多安静,多适合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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