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烛瑶手中的茶盏直接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你....你刚才说什么？”
一旁的凤清，更是“霍”的一声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木椅。
两大上古妖帝，此刻皆是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那个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瞎转悠的人族小子...谢长生，是时因！？”
“这怎么可能！？”
“时因当年明明在我们面前陨落！他转世了？还转世成了一个纯血的人族？！”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即便是他们，一时间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司辰看着两人的模样，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给她们消化的时间。
他当然理解她们的失态。
几十万年的生离死别，那些本以为早已灰飞烟灭的生死至交...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们，他们还活着，甚至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这种事情足以让任何人道心失守。
过了好一会，烛瑶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问道：“你确定？这种事...绝不能开玩笑！”
“我从不拿因果开玩笑。”
司辰微微颔首：“不仅是长生，不出意外的话，其他人...应该都是当年那些人的转世之身。”
“只不过如今除了长生之外，具体谁是谁，我目前也无法完全断言。”
转世之法确实玄妙，但是否真的无法断言完整因果，或许只有司辰自己知道了。
“竟然...全都在...”
凤清喃喃自语，眼眸渐渐泛起了水光。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烛瑶的手臂：“烛媱...你记不记得，当年在那场最终大战前，时因和御九天那两个混蛋...”
烛瑶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时因和御九天那两个混蛋，曾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段深埋在几十万年前的记忆，此刻重新浮现。
“当时前线吃紧，问他们去了哪里，那两个王八蛋满嘴跑马，东拉西扯，时因更是直接滚刀装死，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来！”
两位妖帝对视了一眼，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他们是在做这个！？”
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时因和御九天，早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妖界所有的老兄弟...铺好了一条向死而生的退路！
“他们居然背着我们...做了这种事...”
“太好了...太好了！”
凤清一时间又哭又笑，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我定能分辨出他们究竟是谁！”
烛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转身就准备冲出院子...
“站住。”
司辰直接开口阻止了她们。
两人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司辰看着她们，轻轻摇了摇头。
“你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烛瑶一愣：“你什么意思？他们找回曾经的记忆和力量，重归妖帝之位，有何不好？”
在烛瑶看来，人族修士的身份再怎么风光，又如何能与上古妖帝相比？
更何况，只要恢复了记忆，他们就能真正重聚，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
司辰淡淡反问：“是你们觉得好，还是他们觉得好？”
烛瑶一愣：“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因为他们本人不愿意。”
“长生已经见过时因的残影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对那份‘前世’的记忆，充满了抗拒，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凤清眉头微皱：“敌意？为何？那是他自己的前世，是他们自己留给自己的造化啊！”
“正因为是前世，所以他才会抗拒。”
司辰轻叹了一声：“你们要明白，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东域的谢长生，是天机阁的周衍，是藏锋山的宋迟。”
“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羁绊，有自己的悲欢离合。”
“如果强行唤醒那些庞大到足以覆盖他们今生的记忆，那现在的‘他们’...还是他们吗？”
这番话，让两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但烛瑶很快又固执道：“那又如何？！”
“那是时因拼了命才换来的生机！是御九天抽了命格才铺就的后路！”
“那是应苍、敖仁他们用命填出来的机会！”
“难道就让他们为了成全现在的自己，把过去那些同生共死的一切，全都抹得干干净净吗！？”
“司辰，你让我们怎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努力和牺牲付诸东流？！”
看着烛瑶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司辰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几十万年的羁绊，是跨越了生死的执念，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我并非要阻拦你们相认。”
良久，司辰叹了口气：“但至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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