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的废墟中,烟尘弥漫。
扫地僧被轰入佛像底座,那所谓的“绝对防御”碎成了一地金光。
这一击的余波并未消散,恐怖的真气乱流如同飓风过境,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藏经阁,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气浪硬生生震碎,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出来吧。”
虚竹拍了拍手,目光越过废墟,投向那黑洞洞的阁楼窗口。
“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躲在耗子洞里?还是说,少林的斋饭太养人,让二位舍不得挪窝?”
话音未落,两道极强的气机突然从藏经阁内爆发。
那不是主动现身,而是被刚才虚竹和乔峰联手搞出的“黑洞力场”硬生生给吸出来的。
毕竟,刚才那一击连空间都扭曲了,藏在暗处的人根本稳不住身形。
嗖!嗖!
两道人影一黑一灰,如同两只大鸟,略显狼狈地从窗口掠出,落在广场两侧的高大松树顶端。
树梢微微晃动。
左边一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身材魁梧,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乔峰。
右边一人,一身灰袍,同样蒙面,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目光在狼狈不堪的慕容复身上扫了一圈,冷哼了一声。
全场数千豪杰再次哗然。
这一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众人的神经都已经麻木了。
少林寺这哪里是清净之地?简直就是个菜市场,什么人都能往里钻。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叹息从废墟中传来。
扫地僧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缓缓站起。
他嘴角的血迹未干,那身灰袍也破了好几个洞,显得颇为狼狈,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可怕。
并没有死,甚至看起来伤势也不算太重。
这老和尚的血条,厚得惊人。
“三十年来,两位施主藏身蔽寺,每晚潜入藏经阁偷阅武学典籍。老衲虽看在眼里,却念在佛门慈悲,并未点破。原盼二位能受佛法熏陶,化解心中戾气,不想今日……”
扫地僧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树顶的两人:“孽缘,终究是孽缘。”
虚竹没理会扫地僧的马后炮,直接看向左边的黑衣人。
“乔大哥,还要我介绍吗?”
乔峰浑身一震。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根本无法伪装。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黑衣人,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
黑衣人仰天大笑,笑声悲怆而豪迈,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
一张与乔峰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苍老、沧桑的脸庞,展露在阳光之下。
满脸虬髯,虎目含泪。
“峰儿!”
黑衣人纵身一跃,重重落在乔峰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乔峰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是你爹!我是萧远山!”
轰!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乔峰的泪水还是决堤了。
三十年。
认贼作父,被冤枉,被追杀,众叛亲离。
如今,那个在全息投影里抱着妻子尸体跳崖的男人,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爹!”
乔峰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萧远山一把扶起儿子,老泪纵横:“好!好!不愧是我契丹的好男儿!比这帮中原的伪君子强上百倍!峰儿,刚才那一掌打得好!打得痛快!”
他转过头,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早已瘫软在地的玄慈,又看向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武林人士。
“这帮汉人猪狗不如!三十年前杀你娘,三十年后还要害你!今日咱们父子联手,杀光这帮秃驴,血洗少林,为你娘报仇!”
杀气滔天。
萧远山被仇恨折磨了三十年,心理早已扭曲。
但在场众人,哪怕是丐帮那群叫花子,此刻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理亏。
也因为怕死。
虚竹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相认,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瓜子。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棵树上的灰衣人。
“那这位呢?”
虚竹指了指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慕容公子,你还不认亲吗?再不认,你爹可就要因为你这个废物儿子,气得当场去世了。”
角落里,慕容复正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听到虚竹的话,他机械地抬起头,看向树梢上的灰衣人。
那种身形,那种眼神……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灰衣人冷哼一声,似乎对慕容复这副颓废模样极其不满。
他伸手,缓缓摘下面具。
一张清瘦、阴沉,与慕容复有五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慕……慕容博?!”
“他不是死了吗?那假坟我都去祭拜过!”
“见鬼了!这少林寺今日是开了鬼门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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