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刚刚因钱通倒下而升起的一丝喧嚣瞬间冻结。
徐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来了。
最终BOSS还是忍不住从幕后跳到了台前。
周凌云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流光,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落在擂台之上。
他没有去看地上人事不省的钱通,那双阴鸷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定着徐长青,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活活凌迟。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咔嚓咔嚓”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已经不是凝气境能有的气势了。
融元境!
徐长青的脑子像是被高速运转的CPU,瞬间分析出了对方的实力层次。
淬体、凝气、通脉、开窍、融元……中间隔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这差距,比人和装甲车的差距还大。
“周凌云!你放肆!”刘教习的身影紧随其后,挡在了徐长青身前,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小比自有规矩,你身为核心弟子,公然干涉外门比试,成何体统!”
“规矩?”周凌云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刘教习,我正是为了维护规矩而来!”
他猛地一指徐长青,声色俱厉地喝道:“此人,连败王狰、钱通,所用手段诡异至极!尤其是方才,他一掌拍在钱通胸口,并未动用狂暴灵力,却能瞬间瓦解钱通一身修为!这根本不是我玄霜峰正道功法,分明是传说中专门瓦解修士道基的”
魔道邪术!
这四个字一出口,人群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之前服用禁药还只是投机取巧,那和“魔道”扯上关系,就是罪无可赦的死罪!
在大荒界,任何宗门对于魔道修士,向来只有一个处理方式——格杀勿论!
“没错!我刚才也看清了,那小子一掌下去,钱师兄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太邪门了!”
“怪不得他一个杂役能这么横,原来是走了歪路!”
“杀了他!这种魔道余孽,绝不能留在我玄霜峰!”
风向,再一次被轻易地煽动。
徐长青静静地听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能感觉到,刘教习护在他身前的身躯,此刻气得微微发抖。
他妈的,这脏水泼得可真熟练。
前世在网上带节奏的键盘侠,都没他这么专业。
“一派胡言!”刘教习怒喝道,“天下功法万千,你没见过,就代表是魔道邪术?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周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根本不跟刘教习辩经,而是猛地抬起手。
一股远超凝气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轰!”
不远处的裁判席旁,那块用来记录比试成绩的巨大记分石碑,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爆成了一蓬齑粉!
刘教习闷哼一声,被这股气浪冲得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只是个通脉境的教习,在融元境的周凌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我周凌云,身为玄霜峰核心弟子,有监察外门之责!”周凌云的声音响彻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今日,我怀疑此人是魔道奸细!若无人能当场证明他的清白,我便亲自出手,为宗门清理门户!”
好一个“清理门户”!
这根本就不是在讲道理,这是赤裸裸地掀桌子。
他砸了记分碑,就是毁了规则的载体;他用修为压制刘教习,就是废了规则的执行人。
现在,他周凌云,就是规则。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议论,所有人都被周凌云这蛮横霸道的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看向徐长青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鄙夷或幸灾乐祸,而是纯粹的怜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徐长青能感觉到刘教习想要再次开口再让这位老教习说下去,只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他轻轻拍了拍刘教习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再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从刘教习的身后,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周凌云,也没有做任何辩解。
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那副“重伤垂死”的模样依旧逼真。
他走到了擂台的边缘,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处理废弃兵器和杂物的炽热火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沾满血污与灰尘的灰色布衣。
这是杂役的标志。
是他在这个世界,卑微身份的象征。
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酣畅淋漓的疯狂。
他抬起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
“刺啦——!”
本就破烂的灰布上衣,被他当众扯了下来,露出精壮而布满伤痕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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