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的行为,根本不是在喂养什么怪物……而是在亲手催生一个……魔王!
这念头刚冒出来,整座山体就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似的,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抖动起来。
头顶的岩石不是簌簌落下,而是跟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好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徐长青的头皮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奶奶的,这是要塌方了!
“吼——!!!”
那声咆哮再次从右侧岔路深处传来,比之前近了至少一半!
声音里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暴虐和疯狂,像是一柄无形的音波重锤,狠狠砸在徐长青的胸口,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徐长青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切断了对神源晶体的能量汲取,那道连接着他和苏挽雪眉心的微光细流瞬间消失。
紧接着,他反手一把握紧了那枚已经黯淡了不少、却依旧温热的神源晶体,就像握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他一个转身,粗暴地将身旁那个身体已经恢复些许暖意、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的女人捞了起来,利索地往自己背上一甩。
“抱紧了!”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么一句,甚至没空去看苏挽雪有没有反应,双腿肌肉猛地一绷,整个人像一支出膛的炮弹,朝着与吼声完全相反的、那条他们来时的幽暗通道,狂奔而去。
颠簸!剧烈的颠簸!
就像被装在一个破麻袋里,在满是碎石的路上拖行。
一直沉浸在梦魇中的苏挽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硬生生颠得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模糊而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重影幢幢。
但她能看到,一个男人正背着她在黑暗中狂奔,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一般,透过紧贴的后背,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胸腔。
她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在黑暗中偶尔被岩壁上零星晶石反射出的微光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感到莫名心安的灰烬气息。
更重要的是,她能“听”到,身后那股正迅速逼近的、足以将万物撕成碎片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一种冰冷、粘稠、堕落到极致的恶意。
作为剑客,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没有惊叫,没有挣扎,更没有愚蠢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苏挽雪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却被彻底激活。
她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将双臂死死环住了徐长青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盘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了他的背上。
“抱紧,别松手。”
一个虚弱但冰冷的声音,贴着徐长S长青的耳廓响起。
紧接着,一股精纯、凛冽,却不带丝毫杀伤力的寒冰内息,如同涓涓细流,从她紧扣在他脖颈处的掌心,缓缓渡入。
卧槽?!
徐长青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以为这女人要临阵倒戈,从背后给他来个“锁喉杀”。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股寒流进入他体内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大肆破坏,反而像是找到了主人的迷路小狗,温顺地顺着他的经脉流淌。
它所过之处,那种精神力被榨干后的空虚和刺痛感,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抚平、被修复。
他那原本已经干涸见底、连一滴都挤不出来的丹田,就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
雪中送炭啊,我的好媳妇!
徐长青心里狂喜,脚下更是跑得虎虎生风。
他甚至来不及去惊叹苏挽雪的内力为何如此神奇,便立刻将这股宝贵的“外来能源”全部征用,毫不客气地转化为了驱动丹田灰烬火焰的燃料。
烧!给我烧!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提炼什么狗屁神源,也不是去分辨什么真伪。
在生死时速的极限压迫下,徐长-青的思维如电光火石般运转。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活路!
随着苏挽雪内息的注入,丹田内那团幽暗的灰烬火焰轰然一盛,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覆盖的范围却瞬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灰烬火焰只能算是个“近场扫描仪”,那么现在,在“外接电源”的加持下,它已经升级成了一台大功率的“地质雷达”!
徐长青的感官被无限延伸、放大。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在他的“感知视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副由无数能量流和物质结构组成的、复杂的三维立体图。
坚硬的岩壁是深沉的灰色,身后那头畸变怪物是狂暴的、不断膨胀的漆黑与血红,而他自己和苏挽雪,则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一团微弱的灰与一团精纯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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