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围剿我苏家、将我父母钉死在北境冰原上的‘神庭行走’……】
【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气息!】
这道意念不再是交流,而是一声直接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饱含着无尽冰霜与烈焰的嘶吼。
“嗡——!”
徐长青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黑客攻防战”中完全回过神来,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便以苏挽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背靠着的木门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咔咔作响。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抽干、凝结,化作冰冷的雾气在黑暗的小屋中弥漫。
温度,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骤降!
这不是普通的冷,这是一种刺入骨髓、要将人的思维和神魂一并冻成齑粉的剑意!
是独属于寒渊剑主的杀伐之气!
疯了!这女人要失控了!
徐长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毫不怀疑,再任由这股气息泄露一秒,下一刻整个玄霜峰的警报大阵都会被点亮,无数道神念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将这间小小的杂役屋撕成碎片。
【冷静!】
他顾不上许多,强行压下心中被那股杀意勾起的恐惧,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起来,化作一道坚固、纯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如同一个强行介入的系统进程,粗暴地撞进了苏挽雪那片已经化为暴风雪的识海。
【你想现在就死吗?!】
他的意念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只有最赤裸裸的现实。
【现在冲动,我们两个就会变成下一个林牧远!
不,比他更惨!
他是被删号,我们是会被人当场捉住,切片研究!】
苏挽雪沸腾的杀意,被这道冰冷的意念狠狠一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徐长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意念输出如同连珠炮。
【他只是一个‘管理员’!
躲在服务器后面敲键盘的狗东西!
你现在冲出去杀了他,神庭会派来十个、一百个新的管理员!
杀得完吗?!】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一个管理员拼命,是掀掉他妈的整个服务器!】
最后这句充满程序员特色的咆哮,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苏挽排山倒海的仇恨之上。
“服务器”……
这个陌生的词汇,带着徐长青独有的思维烙印,强行挤进了她混乱的脑海,让她那被仇恨填满的理智,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攀附的礁石。
是啊……杀一个“行走”,没有任何意义。
当年围剿她苏家的神庭行走,足有三人。
她就算今天拼了命宰掉这一个,剩下的呢?
还有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高高在上的伪神呢?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寒渊剑意,在她强大的自制力下,开始艰难地、一寸寸地被收回体内。
屋内的白霜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墙壁和门板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对抗,消耗甚至比他之前搞“数据篡改”还要大。
【我……知道了。】
许久,苏挽雪的意念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压抑。
【这个遍布大荒界的‘信标网络’,它的‘管理员’,竟然就潜藏在玄霜宗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们一直以为敌人在外面,没想到,他们早就在我们身边了。】
甚至,可能就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某位师长,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仇恨更让人不寒而栗。
徐长青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恐惧过后,一种混杂着程序员式偏执的疯狂,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他会巡逻,对吧?】徐长青的意念变得低沉而危险,【就像网管会检查机房一样。】
【……是。】苏挽雪虽然不懂“网管”和“机房”,但能理解他的意思。
【那说明,这个系统并不完美。
它需要‘人’来维护,需要‘人’来处理异常。】徐长青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我们不能再像惊弓之鸟一样,被动地等他来扫描,等他来发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传递了过去。
【我们要主动给他,找、点、事、做。】
苏挽雪的意念出现了一丝波动,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性的思维。
徐长青没有解释,而是将心神沉浸到记忆深处,那张被他强行烙印下来的,宏伟而冰冷的网络光图,再次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亿万光点,如同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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