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阵东风,徐长青足足等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几乎没合眼,像个即将见证自己作品上线的程序员,亢奋、紧张,又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期待。
丹田里的焚天炉残火被他当成了高性能服务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着那个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幽灵信标。
苏挽雪则安静地陪着他。
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精神最紧绷的时候,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或是在他因久坐而身体僵硬时,用清冷的声音提醒他活动一下。
这种无言的默契,像一剂镇静剂,让徐长青狂飙的思绪,总能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夜色即将吞没最后一缕霞光时,那个潜伏已久的“幽灵”,收到了来自它的造物主最后的指令——自毁。
几乎是指令发出的瞬间,玄霜宗那张覆盖了整个山门的无形大网上,一个位于后山杂物区边缘、原本一直显示为“稳定运行”的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啪”地一下,变成了最刺眼的血红色!
这红色,不是普通的故障红,而是代表着最高告警等级的、仿佛在滴血的深红。
紧接着,一条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警报,开始以最高优先级在整个网络的后台管理界面上循环广播:
【警告:信标ID: G-734,核心晶体结构性破碎,能量核心泄露,设备已永久性损毁,无法远程修复!】
【警告:信标ID: G-734……】
成了!
徐长青猛地攥紧了拳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通过焚天炉残火的“后门”,清晰地“看”到,后台系统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刷出了上百条相关日志。
远程重启指令被自动发出,然后失败。
备用能源激活指令被发出,然后失败。
固件重刷指令被发出,然后再次失败。
一套标准流程走下来,系统在确认了所有远程手段全部无效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一秒钟后,一条新的、带着强制性的委派指令,自动生成了。
【任务:现场维护。
委派人:戒律长老-李元化。
地点:后山废弃灵窟(坐标:玄经37,霜纬114)。
故障描述:信标物理性损毁。
处理要求:更换信标,并查明损毁原因。】
鱼儿,上钩了。
徐长青和苏挽雪,此刻就像是两个坐在屏幕前看直播的黑客。
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代表着李长老高级权限的金色光点,在宗门地图上亮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扑向那个由徐长青虚构出来的坐标点。
金色光点抵达了目的地,然后……停下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那个金色的光点,就在那个空无一物的坐标点附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画着圈圈。
徐长青甚至能想象出李长老此刻的表情。
一个气势汹汹的维修工,带着全套工具赶到现场,却发现报修的那个地址,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那种感觉,一定很酸爽。
果然,没过多久,一条来自李长老的现场报告,被提交到了系统后台。
【报告人:李元化。
现场勘查结果:目标坐标地点空旷,无任何信标实体,亦无打斗或损毁痕迹。
结论:系统派单错误,请求撤销任务。】
徐长青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来了来了,经典的用户与系统互怼环节。
系统后台的回应,冰冷而无情,充满了机械化的固执:
【驳回。
根据历史数据,信标ID: G-734在该位置已稳定运行二十六个时辰,系统不存在派单错误。
请立即执行更换指令。】
徐长青差点笑出声。
他仿佛能听到李长老那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隔着整个网络都能感觉到他的血压在飙升。
果不其然,李长老的第二份报告紧随而至,语气明显已经带上了火气:
【我再说一遍!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根毛都没有!
你们的系统数据出错了!
派个活人过来看看!】
系统的回复,依然是那副死样子:
【驳回。
系统数据无误。
重复提示:请立即执行更换指令。
如无法处理,请提交权限升级请求。】
一来一回,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长老,就这么跟一堆冰冷的数据流,陷入了“你瞅啥”和“瞅你咋地”的荒诞循环之中。
就在李长老的第三份、几乎是咆哮着提交上来的报告,再一次被系统冷冰冰地驳回后。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不再像上次那样惊鸿一瞥,而是如同一枚被引爆的深水炸弹,直接在信标网络的底层海洋中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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