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里的寒意,比屋外苏挽雪练剑时逸散的剑气还要冻人。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谄媚的笑容:“长老您放心!这活儿,俺……俺们村里人都这么干的,准没事!”
他这副土包子的怂样,让旁边那位吓傻了的内门弟子
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罢了,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处理一件垃圾。
徐长青不再言语,躬着身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找来草木灰和米汤的过程充满了乡土气息。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从院子里的灶台下掏了一捧最细腻的草木灰,还用嘴吹了吹,那认真的劲头,仿佛在筛选炼丹的药材。
然后又跑到厨房,跟胖厨娘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讨来一碗浓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米汤。
当他端着这两样东西回到储藏室时,赵长老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长老,俺……俺开始了?”徐长青像个即将进行重要手术的实习医生,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
赵长老“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行,奥斯卡级别的观众已经就位。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将草木灰与米汤以一个看似随意的比例混合,用一根小木棍笨拙地搅拌起来。
很快,一碗散发着古怪米香和焦糊味的灰色糊糊就调配好了。
那名内门弟子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徐长青没理他,蹲下身,从地上那堆灰白色的残渣中,捻起一片损坏不算太严重、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残片,用那灰色糊糊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断裂处。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极其专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活脱脱一个面对高难度手艺活的质朴工匠。
然而,在他的体内,另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正在上演。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残片时,丹田深处,那一直装死的“焚天炉”残火瞬间被激活。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灰烬火气,顺着他的经脉,如同一条无形的灵蛇,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的掌心。
他催动一丝微不足道的元气,在掌心升腾起一团橙黄色的火焰。
这火焰看起来平平无奇,温度不高,甚至有些摇曳不定,正是淬体境杂役所能掌握的、用来点灯烧水的最低级“凡火”。
这团凡火,是他最好的障眼法。
真正的核心操作,是由包裹在这团凡火之内、肉眼与神识皆不可见的灰烬火气来完成的。
【目标锁定:大荒历·三七四二年《玄霜宗外门志·卷七》残片。】
【损伤类型:寒渊剑气·灵性结构湮灭。】
【开始“焚证”……】
在灰烬火气的解析下,那张小小的残片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交织的、已经断裂的灵性纤维网。
苏挽雪那霸道无匹的剑气,就像一种高维病毒,直接从根源上破坏了这张网络的结构,使其“死亡”。
【解析完成。灵性结构模型已建立。】
【开始执行“炼化”……重塑纤维结构……】
那缕灰烬火气,如同亿万只无形之手,以一种超越物质法则的方式,开始对那些断裂的纤维进行“原子级”的修复与重组。
在旁人眼中,徐长青只是将那涂抹了灰色糊糊的残片,放在那团温吞的凡火上,小心翼翼地、来回地烘烤着。
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又可笑,仿佛随时都会把那残片烧成真正的灰烬。
那名内门弟子已经不忍再看,他觉得赵长老一定是气糊涂了,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土方子。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储藏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徐长青掌心那团橙黄色火焰发出的“呼呼”微响。
就在那名弟子几乎要打哈欠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那枚被火焰舔舐的残片,非但没有被烧毁,表面那层恶心的灰色糊糊反而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干涸、剥落,化为细微的粉末。
而原本枯黄酥脆的纸张,竟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光泽与韧性!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焕发出的生机!
仿佛枯死的树木,重新长出了新芽!
“这……这怎么可能?!”那名内门弟子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始终闭目养神的赵长老,也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精光从他浑浊的眸子中爆射而出,死死地锁定在徐长青的手上!
徐长青适时地熄灭了掌心的火焰,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像献宝一样,将那枚修复好的残片,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递到赵长老面前。
“长、长老,您看……是不是……结实多了?”
赵长老没有说话,一把将那残片夺了过来。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草木清香。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用力一捻!
那纸片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在他灌注了暗劲的指间,微微弯曲,发出如同揉捏皮革般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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