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片灰烬宇宙依旧是一片亘古的死寂,无论他如何用神识去拨弄、去感应、去呼唤,它都像一个彻底报废的服务器,连个404的错误提示都懒得弹。
艹,又装死。
徐长青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炉子自从跟自己绑定以来,就跟个大爷似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默装机,偶尔给你个反应,还跟打赏似的,吝啬得要命。
他尝试了十几次,耗得神识都有些发虚,那片灰烬依旧毫无动静。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他主观能控制的。
不是他想让它动,它就动。
而是他那个该死的、比死火山还安静的金手指,在听到“哀恸之匣”和“焚天浩劫”这两个关键词后,产生的某种本能的、跨越时空的……应激反应?
就像你对着一个植物人喊“着火了”,他可能没反应。
但你喊“发钱了”,他没准就抽搐一下。
这“哀恸之匣”,八成就是那个能让植物人抽搐的“钱”。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夹杂着兴奋、忌惮与狂热的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
原本,他跟魏显合作,纯属被逼无奈的政治博弈。
目标是抱上大腿,借力打力,查清孙长老背后的黑手,顺便把自己的小命从“嫌疑人”的名单上划掉。
但现在,性质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保”了。
这他妈是一场寻根问祖的考古活动!
还可能直接关联到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必须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触到那个破匣子!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股惊涛骇浪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变回那副咸鱼般的懒散。
他扭头看向正在专心致志用一块鹿皮软布擦拭剑身的苏挽雪,清了清嗓子。
“媳妇儿。”
苏挽雪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忽然觉得,这次去执法堂,光是给魏显当个工具人,有点亏。”徐长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翘在旁边的石凳上,一副地主老财算计长工的嘴脸,“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叫什么……‘哀恸之匣’的玩意儿,对我可能很重要。”
他没有提焚天炉,只是模糊地用“直觉”来打包一切。
跟聪明人说话,尤其是跟自己媳妇儿说话,有时候说一半留一半,效果更好。
苏挽雪看着他,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里,似乎能映出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澜。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重要”,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不止是去‘看一看’。”
简单,直接,无条件信任。
妈的,这该死的安全感。
徐长青心里一暖,嘴上却开始不正经起来:“那当然。咱俩联手,必须把魏显那老狐狸的底裤都给扒出来。咱们的目标是,不仅要拿到报酬,还要反过来把他变成我们的工具人。”
接下来的两天,徐长青彻底进入了“战前准备”模式。
但他准备的东西,却让苏挽雪越来越看不懂。
他不修炼,不打坐,甚至连药圃都懒得去多看一眼。
他反常地拉着苏挽雪,让她这个玄霜峰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像个跑腿小厮一样,频繁地往返于功勋堂。
而且,兑换的东西都极其古怪。
“迷神香?这玩意儿不是外门弟子用来做劣质安神香,结果常常把自己熏得神志不清的垃圾么?”苏挽雪拿着一小撮散发着甜腻怪味的紫色草叶,秀眉紧蹙。
“要的就是垃圾,高级货太显眼。”徐长青头也不抬,正拿着一块石头,费劲地碾压另一种名为“乱魂蒲”的灰色根茎。
“还有这个,‘断肠草’的伴生菌‘三笑菇’?这东西有剧毒,而且灵力驳杂,连最低级的毒丹都用不上它。”
“没错,要的就是毒,还要是上不了台面的那种。”
苏挽雪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徐长青像个乡下土郎中一样,将那些乱七八糟、药性相冲、甚至彼此有毒的低阶灵草,用最粗糙的手法碾成粉末,然后按照某种奇怪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那混合出来的玩意儿,颜色呈一种令人毫无食欲的黄褐色,气味更是难以形容,像是把臭袜子、烂水果和发霉的木头炖成了一锅汤,吸一口都感觉神魂在震颤,想吐。
徐长青却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他找了个最普通的粗布袋子,把这些粉末装了进去,宝贝似的贴身藏好,还不时拍拍,感受着那份独特的“安全感”。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苏挽雪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别说对付魏显那种化神境强者,就算是个凝气境的修士,恐怕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谁说这是用来对付他的?”徐长清神秘一笑,冲她挤了挤眼睛,“这是‘障眼法’,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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