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涌情绪的姿态。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脏又被攥紧了一下。
好家伙,奥斯卡影后都没你能演。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立刻堆起了十万分的关切,脚下动作更快,三两步就到了床边。
“哪一式剑诀这么凶险?连你都会岔了气?”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作势要去搭她的手腕,一副“不懂装懂但老公很担心你”的标准模板,“我虽然不懂剑法,但帮你梳理一下紊乱的气息还是可以的。”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他独有的、能让她感觉安心和舒适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刹那,苏挽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腕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别碰。”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冷了三分,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的寒属性功法,你的气息会与之冲突。”
这理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徐长青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点“老婆大人说得都对”的笑容。
“哦哦,对,我给忘了。”
一击不成,他也不气馁。
身为一名资深程序员,Plan A失败,立刻切换Plan B,这是基本素养。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边,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像个刚从外面闯了祸回家的熊孩子,带着一种心有余悸、不吐不快的口吻,自言自语般地开了口。
“媳妇,你是不知道,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他靠在冰冷的石椅上,双眼望着洞府顶上那些天然的石笋,仿佛那里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回忆录。
“那个破匣子,我跟魏执事做了个实验……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把整个执法堂的密库给掀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比带划,将密库中那血色人形如何咆哮、如何穿透魏显、如何撞上石门的场面,用一种极其夸张但省去了关键细节的方式描述了一遍。
苏挽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精美的冰雕。
徐长青知道,她在听,而且听得比谁都认真。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下来,仿佛触及了整个事件的核心,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匣子里的杀念,根本就不是无差别攻击。它锁定的是血脉!无论那个倒霉的幸存者躲到天涯海角,只要这杀念被激活,就一定会被找到。啧啧,真是歹毒,都过去三百年了,还不肯放过人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水杯,假装要再喝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不落地锁定在苏挽雪的身上。
果然!
就在他吐出“锁定血脉”这四个字时,苏挽雪正在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擦拭佩剑的手指,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那柄名为“霜杀”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水一样的寒光,而她擦拭的动作,就像是弹奏了千百遍的琴谱,早已成了本能。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本能,中断了。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对徐长青而言,这比打出一行“Hello, World”还要清晰。
不仅如此,他看到她那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像是被微风拂过的蝶翼,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压抑不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石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谁在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苏挽雪才重新开始了擦剑的动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徐长青的错觉。
“上古秘闻,真假难辨。”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宗门奇谈。
“与其关心一个虚无缥缈的‘幸存者’,不如管好你自己。执法堂的浑水,不是你一个杂役弟子该趟的。”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撇清。
潜台词就是:那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别多管闲事。
至此,徐长青心中再无任何侥幸。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二百地确定,自己这个便宜媳妇,就是那个“幸存者”。
她知道一切,她刚刚就承受了那跨越空间的一击,此刻不过是在硬撑。
而她所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竭力将他从这场致命的追杀风暴中推出去。
他明白了。
任何直接的询问,任何自作聪明的试探,都只会被她这座冰山反弹回来。
他如果问“你是不是那个幸存者”,她会说“不是”。
他如果傻乎乎地冲上去说“别怕,老公保护你”,她可能会直接一剑把他钉在墙上,让他“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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