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陨陵。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得徐长青识海一阵刺痛。
信息量过于庞大,哪怕有焚天炉残火过滤了九成九的垃圾情绪,剩下的核心数据流,也差点把他这个“低配服务器”给冲宕机了。
他连忙切断了与血渍的联系,指尖那点灰烬火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内死一般地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那颗因为后怕和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成了。
他赌对了。
苏挽雪的血,就是最高权限的密钥,是通往整个事件后台数据库的入口!
而“霜陨陵”,就是他从这该死的数据库里,捞出来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文件名。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正在“闭关疗伤”的苏挽雪。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血渍,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心的发现,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静室,轻轻带上石门,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后心满意足、又怕被主人发现的猫。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偏房,徐长青没有点灯,只是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在床沿上坐了许久。
窗外的风声,此刻听起来也不再呜咽,反而像是在为他吹响进攻的号角。
他现在手里的牌,不多,但张张都是王炸。
第一张牌,是魏显。
这个执法堂高级执事,现在是他最坚实的“盟友”,或者说,是急需他这位“技术顾问”来擦屁股的“甲方爸爸”。
第二张牌,是苏挽雪。
他已经百分之二百地确定,她就是那个“幸存者”,那个被诅咒追杀了三百年的倒霉蛋。
她的存在,就是整件事的“果”。
而他刚刚得到的第三张牌,“霜陨陵”,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因”。
一个被动的防御者,是永远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
他之前的计划,只是想把魏显拖下水,让宗门的力量来保护苏挽雪,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偏安一隅,不是苟且偷生。
他要的,是釜底抽薪,是永绝后患。
他要从一个被动解谜的“工具人”,变成一个主动出题的“棋手”。
而“霜陨陵”这三个字,就是他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
这一夜,徐长青几乎没睡。
他坐在黑暗中,像个真正的程序员一样,在脑子里疯狂地构建着逻辑闭环,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设计着每一个话术陷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玄霜峰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徐长青顶着两个恰到好处的黑眼圈,脸上带着一种“熬大夜搞科研”后的虚脱与亢奋,主动找上了执法堂。
果不其然,他甚至没费什么劲,守门的弟子一听他要找魏执事,连通报都省了,直接领着他到了魏显的专属静室门口。
看来魏执事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进来!”
房门内传来一个嘶哑、疲惫,但又透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声音。
徐长青推门而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茶味混合着某种提神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静室内,魏显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宗门沙盘前。
这位向来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着称的执法堂高级执事,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拉胯。
道袍的衣角有些褶皱,头发也微微散乱,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掩不住的憔悴。
很显然,他昨晚也没睡好。
看到徐长青进来,魏显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几乎要将人洞穿的精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你想到了?”
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徐长青却秒懂。
他在问,有没有想到屏蔽或干扰那该死的血脉诅咒的方法。
徐长青看着他那副快要被逼疯的样子,心里暗道一声“活该”,脸上却露出一副“智者”的疲惫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魏执事,我且问你,一条毒蛇,盘踞在你家床下,日日夜夜对着你吐信子。你是选择在床边立一块‘毒蛇禁止入内’的牌子,还是想办法找到它的蛇窟,一把火烧了?”
这个比喻过于生动形象,魏显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当然是烧了蛇窟!”
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更加灼热:“你的意思是……你找到‘蛇窟’了?”
“不敢说完全找到。”徐长青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昨夜,几乎耗尽了心神,反复‘回溯’昨天那道攻击逸散出的残余神念……”
他特意在“回溯”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营造出一种技术宅攻克世界级难题的高深莫测感。
“然后呢?”魏显的呼吸都急促了。
“然后,”徐长青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种极其痛苦的经历,脸色又白了三分,“我从那堆混乱、暴戾、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垃圾信息里,强行‘解析’出了一丝……源头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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