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整个玄霜峰瞬间被这股冲天而起的邪气惊动。
无数道强横的神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山头、洞府、殿宇中探出,瞬间锁定了那道黑烟的源头——丹堂长老,孙百草的闭关静室。
“嗖!嗖!嗖!”
几道流光快如闪电,撕裂夜幕,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降临在丹堂上空。
为首之人,正是刚刚才跟孙百草“亲切会晤”过的执法堂堂主,李靖。
他看着那道不断从静室中涌出、散发着吞噬与腐朽气息的黑烟,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此刻黑得能拧出水来。
“封锁丹堂!任何人不得出入!”李靖的声音如同夹着冰渣的寒风,传遍四方,“布‘锁元阵’,将此地邪气尽数压制,不得外泄分毫!”
“是!”
执法堂的弟子们训练有素,迅速散开,一道道阵旗打入地下,灵光闪烁间,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丹堂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大碗。
徐长青站在药庐的窗边,遥遥望着那冲天的黑烟和执法堂的大阵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老铁,我只是想让你病得快一点,没让你直接原地起飞、昭告天下啊!
这动静,搞得比明星塌房还热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黑烟中蕴含的力量,正是他那“自噬”禁制在吞噬了孙百草自身力量和三株九阳龙须草的狂暴药力后,异变催生出的“怪胎”。
它既有孙百草本身力量的驳杂,又有龙须草的纯阳之火,更核心的,是焚天炉残火赋予它的那种“吞噬”与“焚证”的霸道特质。
这玩意儿,现在别说孙百草了,就算来个神仙,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是啥玩意儿。
“执法堂已经介入,孙百草被困在里面,他会不会……”
苏挽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虽然她知道孙百草此刻自身难保,但困兽犹斗,一条疯狗在死前乱咬人,也是个麻烦。
如果他将最初对她的怀疑,以及那枚玉简的来历一股脑地告诉执法堂,就算没有证据,也足以让他们俩惹上一身骚。
“放心,”徐长青头也没回,语气笃定,“他不会,或者说,他说的话,没人会信。”
他转过身,看着苏挽雪那双依然清冷的眸子,像个产品经理一样开始分析用户痛点:“你觉得孙长老现在是什么状态?A:神志清醒,思路清晰。B:精神错乱,快被搞疯了。C:以上皆是。”
苏挽雪没理会他这种奇怪的问法,但意思她懂了。
“一个快被自己玩死的人,他的供述只会是一堆混乱的、毫无逻辑的猜疑和臆想。”徐长-青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觉得是苏挽雪害我’,‘我怀疑是那个送药的杂役’……这种话,你觉得李靖会信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只会让执法堂觉得他已经疯了,是在胡言乱语。”
“真正的风险,不是他乱咬人。”徐长青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真正的风险是,执法堂查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定性为‘修炼走火入魔’或者‘无头悬案’。那样一来,孙百草虽然元气大伤,但只要不死,就还有喘息之机。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一锤定音,是把孙百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我们得给执法堂一个‘答案’。”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他们能够理解,并且愿意相信的‘标准答案’。”
苏挽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每当这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时,就意味着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徐长青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狭窄的杂役房。
关上门,他从床底一个最隐蔽的角落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几片碎裂的玉简残片。
这就是那枚被苏挽雪当场捏碎的原版《三转灵枢》的残骸。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最大的一片,指尖触及之处,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控制欲望的气息便传递过来。
这玩意儿的核心,不是功法,而是功法里那道阴毒的“奴役烙印”。
“启动深度解析模式。”
徐长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如灰烬的焚天炉残火,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烬之气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覆盖在那块玉简残片上。
这一次,不是吞噬,不是焚烧,而是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一样,开始对那道“奴役烙印”的能量结构、运行模式、本源符文进行逐一的、像素级的拆解与分析。
他的脑海中,无数繁复的能量纹路和符文结构如同瀑布般刷过。
这感觉,比前世熬夜解构一个几百万行代码的祖传项目还要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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