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人是穿肠烂肚的鹤顶红,对他,却是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
丹田深处,那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烬之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传递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名为“饥饿”的本能。
“宗主,”徐长青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刚刚那株灵草的惊天异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烟花表演,“我想,我大概有办法处理这玩意儿。”
凌霄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死死地钉在徐长青脸上,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有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东西的本质是‘扭曲’!是‘侵蚀’!它的‘道’与我们此界格格不入,就像水与火,怎么可能相融?”
“不能相融,就过滤它。”徐长青说出了一个凌霄闻所未闻的词。
他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去芜存菁,提纯它。把里面的‘毒’给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
“过滤?”凌霄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谈何容易!那股意志与能量早已融为一体,不可分割,除非……除非有专门克制此道的上古秘法!”
“巧了。”徐长青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像是算计得逞的狐狸,“晚辈早年在外游历,曾侥幸闯入一处上古遗迹,从一具坐化的仙人遗骸上,得到过一部名为《净元真法》的残篇。”
他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娓旗易帜地抛了出来。
“那部功法,恰好就是专门用来炼化、提纯各类异种能量的。只是法门残缺,而且运转起来极为苛刻,消耗巨大,晚辈一直没机会尝试。如今看来,或许是天意。”
凌霄的呼吸骤然一滞。
上古遗迹?仙人遗骸?净元真法?
这一连串的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如果换个人在他面前这么说,他只会当成是疯言疯语,一巴掌拍死。
可说这话的人是徐长青。
这个从一介杂役身份出现,却在短短时间内,展露出惊人智谋、手段,甚至能与那等恐怖存在周旋的年轻人。
他的身上,本就充满了谜团。
现在多一个“上古奇遇”,似乎……反而让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此法……有几成把握?”凌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る的颤抖。
“不知道。”徐长青回答得异常光棍,“残篇嘛,总得试试。但有一点,一旦开始运转《净元真法》,就绝不能受任何打扰,否则能量失控,我当场就得变成比那株草还恶心的怪物。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法门运转,需要海量的灵气作为‘引子’和‘中和剂’,消耗之大,恐怕会超乎您的想象。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灵气充裕到能让我肆意挥霍的地方。”
他这是在提前给自己的修炼“上保险”和“打掩护”。
将焚天炉的消耗,光明正大地转嫁到所谓的《净元真法》和宗门供给上。
凌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看着徐长青,眼神无比复杂。
从最开始的利用,到后来的倚重,再到现在的……托付。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玄霜峰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唯一的破局希望,就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身上。
赌了!
“宗门禁地,乾坤一气洞,从今日起,归你使用。”凌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徐长青心里微微一动。
乾坤一气洞,他从宗门杂记上看到过。
那是玄霜峰初代祖师曾经闭死关的地方,据说直通地脉主干,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龙眼所在。
最关键的是,那地方的防御法阵是初代祖师亲手布下,一旦从内部关闭,除非道祖亲临,否则神鬼难入。
“此外,”凌霄手一挥,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飞向徐长青,“这里是宗门宝库近半的灵石储备。不够,随时传讯于我,就算砸锅卖铁,本座也给你凑来!”
这魄力,够大。
徐长青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上品灵石堆积如山,那股精纯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来这位宗主,是真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他身上了。
一刻钟后,徐长青已经站在了乾坤一气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掩映在一片千年不化的冰瀑之后,石门上篆刻着古老而繁复的阵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凌霄亲自为他开启了石门,沉声道:“进去后,以你的精血为引,即可彻底关闭此门。记住,万事小心。玄霜峰的未来,在你身上了。”
徐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一步跨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轰隆——
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彻底隔绝。
洞内并非一片死寂。
入耳的,是如同雷鸣般的轰鸣声。
那是地脉灵气奔涌不息的声音,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吸上一口,都感觉四肢百骸在微微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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