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他丹田最深处,将那堆还在装死的灰烬一根根挑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徐长青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连后背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非常清楚,自己刚刚的表现,已经踩在了“天才”和“妖孽”之间的那根红线上,甚至还稍稍探了出去。
解决一个连洞真境大能都束手无策的危机,用的时间比泡一碗面还短。
这已经不是用“天赋异禀”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了。
果然,凌霄开口了,声音里再没有之前的狂喜与激动,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探究。
“那脉冲频率闻所未闻,带着一股太古莽荒的气息,非本界灵力体系所有。”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用语言构筑一座牢笼,“你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就精准捕捉,并进行‘抵消’的?”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徐长青心中那根弦早就绷着,就等着这一声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配合着做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动作,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垂下眼睑,避开凌霄那过分锐利的视线,也给了自己一个零点几秒的缓冲。
他脑子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是前世身为一个资深程序员,给甲方解释自己写的BUG时练就的终极奥义——用对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把问题包装成一个无法复现的玄学现象。
“宗主,其实……我也不知道。”徐长青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一丝后怕,仿佛自己也是个受害者,“我天生对各种能量的‘波形’,或者说频率,极为敏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努力将自己的“感觉”翻译成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词汇。
“在我的感知里,万事万物的灵力都不是一团混沌的能量,而更像是一段段……嗯,符码。复杂的,不断变化的符码。就像每个人的字迹都不同一样,每一种能量波动的‘笔锋’和‘结构’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分毫,但多了一丝凝重。
显然,这套“符码理论”是他闻所未闻的。
“刚才那股脉冲,在我的感知里,就是一段结构极其古怪、但又异常简洁的‘符码’。我并未能理解它的含义,只是……只是本能地觉得,我可以‘复刻’它。”徐长青摊了摊手,露出一抹苦笑,“然后,我就试着在脑子里,把这段‘符码’的结构完全颠倒过来,就像把一幅字反着写一样,再将这个反向的结构通过阵法释放出去……然后……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将自己的核心能力,巧妙地包装成了一种被动的、类似于“绝对音感”的特异天赋。
我能听出你的音准,还能完美模仿,甚至能唱出反调来抵消你,但我可不知道这乐谱是啥意思。
这套解释,既承认了自己的不凡,又将这种不凡限制在一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被动天赋范畴内,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自身的威胁性。
石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镇山玉心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凌霄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徐长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死荣辱,或许就在凌霄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是当成怪物切片研究,还是当成宝贝供起来,就看这波忽悠过不过关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霄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锐利剑意,缓缓收敛入鞘。
“符码……结构……”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复杂地看了徐长青一眼,不置可否。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猛地一转身。
“跟我来。”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徐长青不敢怠慢,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凌霄没有带他离开石窟,而是走到了石窟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
他并指如剑,对着石壁虚划了几下,一道道繁复的灵纹亮起,原本光滑的石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
洞口内没有丝毫光亮,却有一股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封存了无尽的岁月。
“进来。”
凌霄率先走了进去,背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入。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要是怂了,那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密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立在中央。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灵光黯淡的古老罗盘。
这罗盘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铜绿。
指针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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