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才是他今晚真正要“盘”的东西。
这破罗盘,全名“破界星罗盘”,据说是三百年前那位倒霉蛋前辈从神陨墟里捡回来的唯一战利品。
三百年来,玄霜峰上至宗主,下至器物坊的炼器大师,没一个能把它研究明白。
时间一长,它就成了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最后被丢在资料库里吃灰,成了某种“失败学”的经典案例。
徐长青把它摸出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凌霄那个老狐狸挖一个坑,一个让他自己心甘情愿跳下来的坑。
昨晚那场隔着肚皮的试探,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凌霄对自己丹田里的“炉渣”有所图谋。
而且,老狐狸手里绝对掌握着比那份玉简资料里多得多的、关于“焚天炉”的隐秘信息。
被动挨打,等着被切片研究,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他要做的是,把水搅浑。
他要将昨晚从玉简最深处“偷看”到的核心机密——那个焚天炉的符号,以一种“合情合理”的、“公开透明”的方式,重新“发现”一次。
他要将自己的“私人发现”,变成玄霜峰的“集体项目”。
而眼前这个谁也搞不定的破罗盘,就是他实现这个计划的最佳道具。
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晨光堪堪照亮玄霜峰的皑皑白雪时,徐长青已经捧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罗盘,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凌霄的静修室外。
他没有求见,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松,任由山顶的寒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果然,没过多久,那扇紧闭的石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进来。”
凌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徐长青能感觉到,那道锁定在他身上的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
静修室内一如既往地空旷而冰冷,只有角落的香炉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凝神檀香。
“这么早过来,是看完了资料,想通了什么?”凌霄盘腿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了徐长青双手捧着的罗盘上。
那眼神,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HR,看着一个连夜做完PPT,第二天一早就堵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实习生。
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弟子愚钝,资料浩如烟海,一夜之间不敢说尽数领悟。”徐长T青先是谦卑地低了低头,然后才抬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程序员找到了BUG时的独特光芒,“只是弟子在翻阅那位前辈的手记时,对他带回的这件‘破界星罗盘’,有了一个……呃,或许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想。”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凌霄的反应。
凌霄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
“宗主,您看。”徐长青将罗盘往前递了递,指着上面那些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的刻线,“我发现,这罗盘内部的灵力回路,似乎……画反了。”
“哦?”凌霄终于放下茶杯,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句问话带着一股压力,换个普通弟子,恐怕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徐长青不怕,因为他准备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弟子不敢质疑各位大师的造诣。只是弟子前世……呃,我是说在我家乡,有一种……嗯,叫‘代码’的东西。有时候,一个程序无法运行,不是因为它写错了,而是因为它被故意‘加密’了。破解的方法,不是去修正它,而是用一种完全相反的逻辑去运行它。”
他把“代码”和“加密”这两个词说得含含糊糊,像是某种乡下土话,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晰无比。
“所以弟子斗胆猜测,这罗盘或许不是坏了,而是被上了一道锁。如果……我们反向输入灵力,会不会……解开它的另一层功用?”
他说完,便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凌霄,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向老板兜售自己疯狂创意的愣头青。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凌霄的目光在徐长青脸上和那只破罗盘之间来回逡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辰在幻灭。
反向输入灵力?
这是任何一个炼器学徒都知道的禁忌操作,轻则损毁法器,重则引发灵力爆炸,把自己炸成飞灰。
这小子,是真有惊世骇俗的奇才,还是在故弄玄虚,想哗众取宠?
“有点意思。”
凌霄站起身,宽大的袖袍一甩。
“跟我来。”
他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带着徐长青穿过静修室的后墙,来到一处灵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测试静室。
这里四壁都铭刻着厚重的防御阵纹,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千年寒铁铸造的测试台。
凌霄指了指测试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没有鼓励,也没有质疑。
这既是默许,也是一场更加严苛、不容有失的监考。
徐长青心里门儿清。
老狐狸这是在说:牛皮吹得不错,现在,给我把它变成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出脑后,双手捧着罗盘,稳稳地放在了冰冷的测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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