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将这个目标变为现实,远非一蹴而就。
徐长青强迫自己从治好苏挽雪的激动中冷静下来。
他不是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深知任何看似美好的计划,在执行层面都可能布满致命的陷阱。
现在立刻冲出去?找凌霄帮忙?
别开玩笑了。
前者等于自投罗网,他现在可是个“被囚禁”的看守,任何非正常的举动都会被凌霄那只老狐狸解读为“异心”。
后者更不靠谱,把自己的核心秘密——能够解析并模拟“囚者之印”的能力,暴露在凌霄这种枭雄面前,无异于一只绵羊向饿狼展示自己鲜嫩的脖颈,还贴心地问对方喜欢孜然味还是麻辣味。
凌霄只会把他连皮带骨,连同灰烬之火的秘密一起吞下去,渣都不会剩下。
求人不如求己。
他必须在这里,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带薪牢房”里,把这项新能力研究透彻,直到能百分之百确保对苏挽雪无害,他才能出手。
徐长青环顾这片黑暗的冰窟。
这里就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实验室、庇护所,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左边,是那个由他自己的灰烬之火构成的“沙盒”,里面静静悬浮着真正的“囚者之印”。
它像一个黑洞,散发着死寂与终结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发冷。
直接用它做实验?
除非他嫌命太长,想体验一下被万古囚笼瞬间碾成飞灰的感觉。
右边,是那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搏动的血色胚胎——自称为“元”的太古神明。
虽然刚刚达成了口头协议,但跟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谈信任,比相信母猪能上树还不靠谱。
在它身上做实验,等于是在沉睡的火山ロ边上反复横跳,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给你来个惊喜,喷发得连骨灰都找不到。
左边是高压线,右边是炸药包。
思来想去,徐长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怎么离谱,也是唯一的答案。
最安全、最可控、也是最疼的实验对象,只有他自己了。
妈的,程序员上线新功能前,还得在测试环境里跑一遍呢,这药引子,看来得先自己试了。
下定决心,徐长青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对未知的恐惧,盘膝坐好,整个人的心神沉入一种绝对的专注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庞大如海的意识中,分离出了一缕念头。
这缕念头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几乎微不可查,像一点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光。
这是他目前能掌控的、最微小的神魂单位,就算实验失败炸了,也只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不至于直接把自己搞成白痴。
神魂念头被他用精神力牵引着,悬浮在眉心之前。
紧接着,他调动起丹田那片灰烬海洋中的力量。
一缕精纯的灰烬之火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无声无息地抵达意识之海。
开始了。
徐长青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史无前例的“自我手术”之中。
他依据之前焚证“囚者之印”时,被灰烬之火解析并记录下来的海量信息,开始对那缕灰烬之火进行最精细的编织。
这个过程,艰难得超乎想象。
就像一个只见过最终成品的程序员,被要求在没有源代码、没有框架、没有编译器提示的情况下,用最底层的二进制码去复现一个复杂的加密程序。
每一个符文的结构,每一道法则线条的走向,都必须精准无误。
他的神魂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珠。
这感觉,比连续加班七天七夜写代码还要累,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刻刀,直接在他的灵魂上进行雕刻。
错一点,就是神魂受损。
慢一点,灰烬之火就会因为失去控制而溃散。
快一点,结构又容易崩塌。
时间在这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徐长青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烧干了的时候,那个由纯粹的灰...烬之火模拟出的、虚幻的“烙印”符文,终于在他眉心前缓缓成型。
它通体灰黑,散发着一股与“囚者之印”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带着一丝“焚烧”与“验证”之意的诡异气息。
成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不敢耽搁,立刻控制着这枚虚假的“烙印”,轻轻地、缓缓地,印向了那缕悬浮在外的神魂念头。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徐长青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
他与那缕被他亲手分离出去的神魂念头之间的联系,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那感觉无比诡异,就好像你伸出去的左手,突然之间不再听你大脑的指挥,它还长在你身上,你也能看见它,但它却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属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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