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他会亲自来看。
这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扎进徐长青那本就快要散架的神魂里。
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这囚室的万年寒铁还要冷上三分。
骗过了机器,惊动了主人。
这他妈不就是程序员最怕听到的那句话吗?
“你这个BUG用户能复现,我们开发复现不了,老板你亲自去用户电脑上看看吧。”
结果老板来了,发现你小子正在人家服务器里种木马。
这下好了,死缓变立即执行。
徐长青靠着墙壁,连喘气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他眼前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名为“绝望”的实体,粘稠得让他几乎窒息。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凌霄这个老阴逼的疑心已经被勾起来了,下一次降临的,就不会是这种冷冰冰的自动化扫描程序,而是他本人那能够碾碎一切的意志。
到那时,自己丹田里这枚被动了手脚的“祭品钥匙”,就像黑夜里三千瓦的大灯泡,还是带爆闪功能的那种,想不被发现都难。
离开囚室?
别逗了。
他现在就是个移动的“异常节点”,一出去就等于自投罗网,主动向凌霄的安保系统报警:“嘿,我在这儿!”
留下,就是坐以待毙,等死。
出去,是主动送死。
他被困死在了这个由自己亲手引爆的风暴中心。
徐长青的目光艰难地在黑暗中移动,扫过这间他已经待了许久的囚室。
石床、墙壁、地上的符文……这些冰冷而死寂的物事,第一次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狰狞的、牢笼的本相。
他的视线最终停住了。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在囚室的最深处,有数道比黑暗本身更加深邃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蟒,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共同锁住了一个未知的存在。
漆黑的锁链。
束缚着“元”的锁链。
一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从他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身上。
他不是一个人在坐牢。
这里还有个“狱友”。
一个能和凌霄掰手腕,甚至让凌霄都忌惮不已的超级狱友!
强压下神魂的剧痛,徐长青第一次,主动在脑海中构建起与元的联系。
这不再是被动的接收信息,而是一次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询问。
“凌霄把你关在这里,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他问得直接而又突兀。
这是他逻辑推演中最关键的一环,他必须知道凌霄的核心目的,才能找到撬动棋盘的那个支点。
这一次,元没有立刻回答。
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意识,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审视、在评估,在权衡利弊。
徐长青没有催促,他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手瞒天过海的操作,虽然引来了更大的危机,但也向元证明了一件事——他不是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蝼蚁。
他有能力,在这盘死局里,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
而这一点浪花,或许就是元也需要的变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元的意念才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一丝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是一个‘胚胎’。”
胚胎?
徐长青愣了一下,这个词汇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猜想。
“他在‘养’我。”元的意念不带丝毫感情地继续着,“他以玄霜宗的龙脉为食槽,以万千弟子的精气神为饲料,喂养我,等待我‘成熟’的那一天。”
徐长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龙脉为食槽,弟子为饲料!
好一个玄霜宗宗主,好一个正道魁首!
这凌霄,竟然是在用整个宗门,去豢养一个太古神明的胚胎!
这已经不是丧心病狂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的那个小媳妇,苏挽雪……”元的意念顿了顿,仿佛在刻意加重这几个字的分量,“她身负的‘禁忌’本源,就是他为我准备的,最后一道‘催熟剂’。”
徐长青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句冰冷的话语彻底串联。
献祭苏挽雪,用她的本源之力作为“催熟剂”,让“元”这个神明胚胎彻底成熟,然后……采摘果实!
凌霄不是要释放元,他是要把元当成一味终极的大药,一枚能让他一步登天的神丹!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夹杂着极致的冰寒,瞬间席卷了徐长青的四肢百骸。
好啊,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
既除掉了眼中钉苏挽雪,又收获了一个成熟的神明胚胎,还顺便把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场地管理员”给灭了口!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子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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