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把钥匙无法摧毁,丢也丢不掉,既然这游戏规则如此恶心,掀桌子又没实力……那就……改了吧。
他要给这把通往地狱的钥匙,换一把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徐长青那双因剧痛和绝望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一种属于程序员在深夜找到BUG解决方案时的、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奇异光芒。
没错,摧毁不了,我还不能改吗?
你凌霄不是要搞远程登录、强制执行吗?
行!
服务器现在在我手上,管理员密码我虽然没有,但我有“焚证”这个系统底层的后门!
我改不了你整个程序,我还改不了一个小小的配置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要把脑浆都搅成一锅粥的剧痛,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那片死寂的灰烬火海中,灰色的“祭品钥匙”正像一颗精密的心脏,缓缓搏动。
徐长青没有再试图去攻击它,而是像一个最温柔的情人,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灰烬之火,轻轻地、试探性地包裹住钥匙上代表着“传送坐标”的那一小部分法则结构。
这一次,不是破坏性的焚烧,不是吞噬性的炼化。
是解析,是读取,是……篡改!
“焚证”之力,在他的意志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精细操作。
它不再是狂暴的火焰,而是化作了亿万个纳米级别的探针,顺着那些法则丝线的脉络,一点点地渗入其中。
在他的“焚证”视野下,那段加密的坐标信息,就像一行被高度混淆过的代码。
它复杂、扭曲、充满了各种防止逆向工程的陷阱。
但对徐长青来说,这玩意儿太熟悉了。
前世,他就是干这个的。
为了防止自家软件被破解,他绞尽脑汁设计过无数比这更恶心的加密算法。
反过来,为了研究竞品,他也熬了无数个通宵去破解别人的代码。
他“看”着眼前这串法则代码,甚至能“闻”到一股属于凌霄的、自作聪明的油腻味道。
“小样儿,跟我玩这个?”
徐长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开始动手了。
他没有直接删除那段指向囚室的坐标,那样的动静太大了,无异于直接告诉凌霄“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他的做法,更像是一个顶级的黑客,在不改变原程序主体功能的情况下,植入一个“if-else”的判断。
他开始以“焚证”之力为“笔”,以灰烬之火为“墨”,在那段复杂的法则结构旁边,悄无声息地,搭建起另一段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在最核心处指向了另一个地方的坐标代码。
他选择的坐标,他再熟悉不过了。
玄霜峰,后山,第七号废弃灵药园。
那是他还是杂役时,为了偷懒,经常去睡觉的地方。
那里灵气稀薄,杂草丛生,连巡山的执事弟子都懒得去。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早就被废弃、但阵基还在的小型传送阵。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垃圾数据倾倒场。
他要做的,就是把原本指向“囚室”的这条数据流,神不知鬼不觉地重定向到那个废弃的药园去!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也凶险到极致的操作。
他的神魂本就重创,每一次催动“焚证”,都像是用一把钝刀子在刮自己的骨头。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很快就浸湿了身下的石床。
他的意识在法则的海洋里飞速穿梭,计算、推演、模拟……每一个字节,每一个参数,都必须完美复刻,不能有丝毫偏差。
就在他即将完成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时——
“蠢货!”
一个冰冷、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怒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是元!
“你以为你在撬锁?你是在摇晃关着疯狗的笼子!”
元的意念不再是之前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是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
“这个阵法与那个‘神’的意志相连,任何异常的改动都会触发他的警报!”
几乎就在元警告的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共振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间囚室,活了过来!
墙壁上、地面上,那些平日里黯淡无光的符文在这一刻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囚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强大、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探查神念,如同一道无形的激光,自宗主所在的凌霄峰顶端悍然降临!
那神念如同一台超高精度的雷达,以蛮横而不容置疑的姿态,精准地扫过囚室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蛛网、石缝里的苔藓、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神念的扫描下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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