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徐长青的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一个程序员刚刚修复完线上BUG,却发现日志里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账号密码。
那枚灰色石子,是灰雾的核心,是“概念炸弹”的残骸,更是自己丹田里那撮灰烬道火渴望到发疯的“补品”。
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更不能落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手里。
李洵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说这玩意儿是那个恐怖邪物被一堆垃圾功法撑爆后拉出来的屎?
他自己都不信!
电光石火间,徐长青的大脑已经完成了上百次推演。
他必须在李洵的注意力转移到那颗石子之前,抢先定义今晚发生的一切,掌握话语权!
他强撑着酸软的双腿,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成功将李洵的目光从周围的狼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李洵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救命恩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刚刚做的,那是什么?”
语气里,再没有半分执法堂弟子的质问与高傲,只剩下三观尽碎后的茫然,以及对那无法理解的、近乎荒诞的力量的本能敬畏。
成了!第一步成功了。
徐长青心中一定,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
他弯腰,像是腿软得站不稳,顺势捡起脚边一本被撕成两半的《论灵力逆行三百六十周天后重归丹田的可能性》,拿在手里晃了晃,满脸苦涩。
“师兄,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感,“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我……我就是看着那鬼东西连你的戒律令都敢吃,那可是宗门秩序的体现,是顶顶‘正’的东西。我就想,是不是……喂给它点完全相反的,‘歪’到没边的东西,能……能把它给撑死?”
他指了指满地的废纸,“这些玩意儿,你也知道,都是些走火入魔的胡言乱语,扔在这儿几百年都没人看一眼。我当时也是被逼急了,脑子一热,死马当活马医了呗。谁知道……谁知道它真就给吃崩了……”
这番解释,荒谬,离谱,幼稚得像三岁孩童的臆想。
但李洵沉默了。
因为这荒谬绝伦的解释,偏偏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锁元禁”是如何被那灰雾当成点心一样吞噬,看到了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攻击是如何给对方“补身体”。
他所信奉的一切,被碾得粉碎。
然后,他看到了徐长青,这个他眼中的杂役师弟,像个疯子一样,用一堆连他都懒得碰的“垃圾”,把那个恐怖的邪物活活“玩”死了。
还有比这更离谱,却又更真实的解释吗?
没有了。
李洵的世界观,像一栋被推平的危楼,只能用徐长青递过来的这堆歪理邪说当做地基,勉强重新搭建起来。
他长长地、仿佛要吐尽胸中所有憋闷之气地呼了一口气,视线终于越过徐长青,落在了那空荡荡的地面上,注意到了那枚格格不入的灰色石子。
来了!
徐长青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李洵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李洵缓缓走了过去,祠堂内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
他蹲下身,看着那枚毫无灵力波动,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终极混沌的石子,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
“师兄别碰!”
徐长青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刚力竭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李洵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洵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忌惮与凝重:“这玩意儿能把戒律令都吃了,是那邪物的根源,绝对是禁忌之物!碰了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这番话半真半假。
一半是演戏,一半也确实是丹田里灰烬道火传来的真实警示。
李洵被他这一下吓得浑身一激灵,触电般缩回了手。
徐长青见状,心中稍安,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师兄,这事儿大了。”他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两人是“共犯”的紧张氛围,“咱们必须上报宗门,但绝不能说我们是用一堆废纸打赢的。这话传出去,执法堂不把那邪物怎么样,得先把我俩当成失心疯给关起来审查!”
李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真相说出去的后果。
执法堂的规矩,可容不下这种天方夜谭。
徐长青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擦拭祖师牌位的供桌,快步走过去,拿起上面一块专门用来擦拭牌位、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白布。
他没有直接用手,而是用那块布帛,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处理什么剧毒的放射性物质一样,将那枚灰色石子从地上夹起,然后层层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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