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大楼的会场前厅,空调开得足,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知夏来得早。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套装,西装收腰,裙摆刚过膝,脚下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腿。头发卷得松散,妆面精细,唇色偏正红,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是专门给甲方拍宣传照的样板女高管。
她手里端着咖啡,站在会场门口看流程牌,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林总监,您这么早。”会务小姑娘抱着资料从她身边经过,语气带着点讨好。
林知夏看了眼腕表,淡淡一笑:“重要项目,早到是基本职业素养。”
这话说得轻飘,落在旁边几个盛星随行的人耳朵里,却像一把小针,专挑人耳膜扎。
有人低头装忙,有人交换眼神,谁也没接。
昨晚盛星内部闹得不小,黎初念胃痉挛进医院的消息早就沿着茶水间和工作群飞了一圈。可人进了医院,项目还得继续跑。谁能站到今天这个会场上,谁就有资格拿“最后控盘”的话语权。
林知夏把咖啡杯递给助理,抬手整理了下衣领,心里那股顺气感越来越足。
“黎初念再能折腾又怎么样。”她想着,唇角弯得更明显,“病号一个,难不成还能从急诊室里爬出来抢主场?”
会场门开了条缝,鼎盛那位执行副总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藏蓝西装,肚子微微发福,头发打了发蜡,走路带着那种管流程的人才有的利索。他一看见林知夏,脸上立刻挂了笑。
“林总监,来得够早啊。”
“应该的。”林知夏快走两步迎上去,笑得恰到好处,“您昨天提的几个点,我回去又顺了一遍。周年节点,气氛和体面肯定还是要放在前面,不能搞得像什么危机说明会。”
副总听得连连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抬手比了比,“二十周年嘛,先得有个样子。企业再难,也不能上来就自己给自己摆病历本,难看。”
林知夏立刻接话:“所以我一直说,执行气质比什么都重要。项目不是谁声音大谁赢,也不是谁病恹恹过来卖惨,甲方看的是谁更懂场面,谁更会落地。”
她这话说完,刻意没压声音。
后头跟着的几个盛星高层和项目执行都听见了。
有个平头男人咳了一声,装作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层则笑着打圆场:“林总监这话也有道理,毕竟落地能力是关键。”
“不是有道理,是事实。”林知夏抬眼,看着会场里来来回回布置的人,语气轻快,“方案讲得再漂亮,最后还得靠执行。客户想看的是能把项目做出来的人,不是医院病房励志故事。”
副总被她说得心情颇好,抬手指了指前厅布置。
“你看看,今天这动线,就是照你昨天说的改的。签到、前厅接待、资料分发,节奏清楚,舒服。专业的人一看就知道谁更靠谱。”
林知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前厅一切都在她熟悉的轨道上跑。指引牌、接待台、会务桌、打印好的简报模板,连茶歇的摆位都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偏离,没有任何“临时变题”的迹象。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彻底落了地。
“对。”她点头,笑得从容,“会场是最不会骗人的。谁能把流程抓住,谁就掌握了风向。”
副总站在她边上,压低声音:“说实话,昨晚我还担心黎初念那边会不会临时搞什么大动作。现在看,她人都未必来得了。”
林知夏眼底滑过一抹快意。
“她来了也没用。”她说,“一个人身体扛不住,脑子再好也白搭。何况题目已经很清楚了,周年庆就是周年庆,没必要硬往别的方向上拐。”
副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这几个字像盖了章。
林知夏心里轻飘飘地往上浮,几乎已经看见会后那份功劳怎么分了。鼎盛是个两千八百万的大项目,谁拿下,谁在盛星就能压人一头。黎初念最近势头太猛,从乾宁项目到专项组授权,一路踩着风火轮往上冲,连秦鹤年都亲自给她搭台。林知夏嘴上不说,心里早憋了一口气。
“凭什么。”
“她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靳宴辞,碰上了乾宁。”
“真论职场玩法,谁不会?”
她看着会场门上的铭牌,指尖轻轻敲了下手包,像已经提前摸到了胜利的边。
这时候,一个盛星高层走过来。
男人个子不高,黑色西装穿得板正,脸上挂着那种两边都不得罪的职业笑。他先跟副总寒暄了两句,转头看向林知夏。
“知夏,初念那边有消息吗?”
林知夏抬眉,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听说昨晚送急诊了,今天能不能站稳都难说。项目总不能等病人康复才开会吧。”
高层神色有点微妙:“她毕竟是总控。”
“总控也得看状态。”林知夏笑了笑,“做公关这行,靠的从来不是惨。客户也不吃这一套。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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