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顾问一噎。
黎初念没给她缓冲,继续往下说:“状态不稳、情绪化、预算长线、依赖外部顾问、观感风险。五个点,前后顺序都没变。你们如果提前开了串供辅导班,起码也该换个说法,别像复制粘贴。”
后排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又憋了回去。
这会儿笑实在不合时宜,可黎初念那句“串供辅导班”,实在太像给这场大戏精准下了个通俗标题。
周总监脸黑得快能拧出墨来:“黎初念!注意场合!”
“我很注意。”黎初念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我甚至已经很给各位留体面了。我要是今天只想翻脸,放的就不止这些。”
一句话,把场子又压住了。
周总监眼皮重重一跳。
那一下细微得很,还是被她看见了。
“怕了。”黎初念心里冷冷落下两个字,“说明这条线点对了。”
秦鹤年终于抬起手,敲了两下桌面。
不重,整个会场却立刻收声。
“继续说。”他看着黎初念,“你为什么判断,是靳禹州这条线。”
黎初念喉咙发紧,还是稳稳接住了。
“因为目的对得上。”
她把遥控器放到桌边,掌心终于空出来,指尖却因为用力泛着点白。
“这次考核表面是季度复盘,实际是重新分配乾宁项目的对接权。压我,不只是压我个人晋升,更是把乾宁专项组的入口从我手里挪开。评审团如果只是觉得我方案不稳,直接打低分就够了,没必要先统一口径,从身体状态、关系边界、资源依赖一路往下扣帽子。”
她扫了一眼评审席,语速不快,条理却咬得死。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要的不是低分,是定性。先把我定成不适合继续负责项目的人,再顺手把靳宴辞这条顾问链打成关系链、公平风险链。这样一来,盛星内部换人名正言顺,乾宁那边的顾问入口也会被迫重审。”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那停顿不长,却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而这件事,对谁最有用?”她重新抬眼,“对想隔着流程、咨询、合规外壳下手的人最有用。靳禹州,一直就在这条线上。”
会场里静得连翻纸都显得刺耳。
有人开始低头狂记笔记,有人盯着屏幕出神,还有人已经完全忘了今天本来是来听方案,神情活像误入了豪门商战现场。
周总监嘴硬得发僵:“你说到底还是推断。”
“对。”黎初念干脆承认,“名字是我的推断,链路是事实。各位要是觉得冤,法务进来,财务调档,内控拉报销,查咨询公司账户,再查谁在背后让这场考核统一口径。查完再说我是不是乱咬人。”
她说完,胸口那团闷气终于吐出去了一点。
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骨头还是冷的,心口却奇异地轻了。
原来把人名说出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痛快到飞起来,是像压在喉咙里很久的一根鱼刺,终于被硬生生拔掉了。拔的时候带血,拔完能喘气。
盛星大老板坐在秦鹤年右手侧,一身藏青色西装,身形偏瘦,眉骨压得深,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把面前的文件夹啪地合上,声音不大,震得旁边秘书都坐直了。
“法务呢?”他冷着脸问。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在外面待命。”
“进来。”
门一开,两名法务和内控的人快步进场,衣着利落,文件袋夹在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像这场考核突然从综艺频道切到了纪检频道。
旁听席顿时更不敢吭声了。
周总监豁地站起来:“王总,这不合流程!她一个被考核人,在现场投放未经核验的材料,已经严重干扰会议,现在还让法务进场,这不是给她站台,是把公司考核当笑话!”
那位大老板抬眼看他,语气冷得能刮下来一层霜。
“笑话?”他手指点了点墙上的图,“周启成,你今天最好祈祷这些真是笑话。要不是笑话,你们几个就是拿公司制度给别人打工。”
周总监脸色一下灰了。
高评审急忙接话:“王总,我申请避嫌,可以先退出——”
“当然要退出。”王总打断他,“不止退出,暂停你、高评审,还有外聘顾问本轮考核资格。所有相关评分作废,会议记录封存,财务、法务、内控联合复核。查清之前,谁都别急着摘自己。”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像被一记闷雷劈中了。
暂停三名评审资格。
作废本轮评分。
这几句话简直比刚才那句“靳禹州”还狠。
因为它意味着,黎初念已经不是那个站在幕布前等人打分的人了。她成了把桌子掀开的人,成了让公司不得不当场查案的人。
后排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卧槽,真封了。”
“她这波是从被审直接切成主审。”
“以后谁还敢把她当软柿子捏。”
“软柿子?这姐是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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