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工作群像炸了锅。
红点一串串往上蹿,消息刷得比年会抽奖还快。黎初念烧退了些,头却仍旧发沉,指尖碰到屏幕那一刻,掌心还是凉的。
最上面那条不是文字,是照片。
拍摄角度歪斜,像隔着马路偷按快门。盛星大楼楼下已经围了人,横幅还没完全拉平,红底白字却足够刺眼——老赖之女还钱。
黎初念盯着那六个字,后背骤然绷紧。
像有人把她昨晚拼命按回去的那点狼狈,天刚亮就抬进了写字楼门口,还特意打了个聚光灯。
她喉咙发干,手指往下滑。
群里已经乱成一片。
“这什么情况?楼下谁在闹事?”
“不是吧,冲我们公司来的?”
“保安呢,怎么还没清场?”
“等等,这个老赖之女说的是谁啊……”
前几条还带着正常社畜早高峰的迷茫,后面风向就开始发飘。
一个许久没在群里说过话的头像忽然丢出一句:“不会和昨晚那段视频是同一个人吧?”
紧接着,又一个沉寂很久的账号跟上:“我刚在别的群也看到了,有人说是项目线高层,私生活挺乱的。”
黎初念手指停住,指节发白。
“私生活挺乱。”
这六个字,她都不用想,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不是事实,是故意给人留想象空间。公关圈最会这一套,不点名,不落锤,只扔个话头,等围观的人自己脑补。
她心口一抽,刚想点开那段视频,手机却被一只手抽走了。
动作不重,干脆得像医生收走病人偷偷点的外卖。
黎初念抬头。
靳宴辞站在床边,黑衬衫穿了一夜,领口微敞,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线条,眼下带着熬夜后的倦色,眉骨却压得更沉。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站在床边时,把窗外那层灰白晨光都挡掉了半截。
“还我。”黎初念声音发哑,“我要看。”
“你已经看到了第一刀,后面的不用抢着挨。”
“靳宴辞。”她撑着床沿坐直,额头上的退热贴已经被体温烘得微温,脸色依旧发白,“手机给我。”
靳宴辞没把手机递回去,只垂眼看她:“你现在下床都发飘,抢手机倒是挺利索。”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几秒,空气紧得像被拉到了极限。
黎初念先别开眼,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呼吸有点乱:“他们已经去公司了,对不对?”
靳宴辞没答。
不答就是答了。
她闭了闭眼,昨晚地下室那股霉味和烟味又往鼻腔里钻,红油漆桶歪在桌边的画面跟着翻上来。那帮人根本没打算私下收钱,他们要的是把她钉到人最多、最亮、最体面的地方。
“真会选地儿。”她嗓子有点干,居然还扯出个笑,“盛星大堂,深城社畜流量池,现场开盒我人生简历,传播效果堪比免费投放。”
靳宴辞看着她,没接她这句故作轻松的自嘲,只把另一部手机放到她腿边。
黑色机身,干净得像刚开机。
黎初念一愣:“这什么?”
“备用机。”靳宴辞把她原来的手机收进自己掌心,语气平平,“你的先放我这儿。”
“你没收我通讯工具?”
“嗯。”
“你这已经不是爹系了,你这是安检口。”
靳宴辞眼皮都没抬:“恭喜你,今天升级成重点旅客。”
黎初念气得想笑,笑到一半又卡住。她抓起那部备用机,屏幕刚解锁,微信群消息已经同步进来。靳宴辞显然做了筛选,工作相关的保留,乱七八糟的陌生号码和外部推送全被拦了。
她心口发闷,偏又说不出“你别管”这类废话。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时候手机一旦在她手里,十个电话里九个半都不会是来关心她发没发烧。
下一秒,群里又弹出一张新照片。
比第一张更近。
不是楼下,是盛星大堂门口的玻璃旋转门。拍照的人站得刁钻,正好拍到两个人影提着东西往里走,像普通外卖袋,袋口却漏出一截红色塑料边。黎初念盯了两秒,胃里猛地往下一沉。
她见过那个桶。
昨晚在地下室,桌边就放着同样的红油漆桶。
群里有人先一步认出来了。
“那是什么?装修工?”
“谁家装修一早拎红桶进甲级写字楼?”
“我靠,不会要泼油漆吧?”
“保安吃白饭的吗?”
消息刚刷过去,又一条匿名图片跳了出来。
这回拍的是她。
照片模糊,光线差得要命,像从旧街口某个监控死角截出来的。她头发散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黑色礼服,外面胡乱罩着件男款西装,脚步踉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画面只截了半张侧脸,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
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这是黎总?”
“昨晚不是说在私人晚宴吗,怎么跑这种地方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